番外02初吻 (第1/1页)

    2026.02

    李勤从未像此刻这般，对於亲吻主动另一个人如此地渴求。

    他和苏智憓并肩靠坐在便利商店座位区，两人手里都有着热腾腾的罐装饮料。

    旅途第二夜，众人一起围炉，但苏智憓想要暂时远离餐具的碰撞噪音与欢声笑语，遂到附近超商添一些零食。李勤也以此为由顺道跟进，於是他们成为除夕夜唯二有高脚椅与长桌陪伴，望着算不上非常清晰的玻璃大窗看向外头夜sE的人。

    事实上，李勤明白张宽宇才是应该陪着她的那个人。但离开前他在与对方交会的眼神里，读出了信任与请托。张宽宇、汪琳、黎佑文以及苏智惟正在一轮激烈厮杀的Uno牌局，而无论是张宽宇或李勤都不愿苏智憓一个人这样又晚又冷的时刻独自在外，李勤的跟随成了正确的事。

    但现下的景况，还能够被看作是正确的吗？

    此前他们喝了点小酒，不至於喝醉的量，李勤却能感觉得出两人已有些微醺。苏智憓向来是不耐酒JiNg的，甚至可说对酒JiNg过敏；而李勤自己，酒量则非常好。

    他们的上半身是非常靠近的，头侧着向是在偷偷说什麽秘密。苏智憓抓着热饮铝罐的手每往唇边轻触、啜饮一次，李勤就越加在意她涂上红sE唇釉闪着水光的嘴唇。

    他觉得自己变回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对於能不能亲吻心仪的nV孩犹豫不决——不过犹豫的原因并不那麽简单，因为他一旦跨越这条线，就彷佛破坏掉一直以来与张宽宇的友情平衡，也代表着终究必须解构三人的关系，或许给它一个定义。对彼此诚实透明的同时，也代表他必须将他们复杂却又纯粹的情感变得更加缠绕难解。

    这并不是李勤技术意义上的初吻。在高中时代与潘嬿恩交往，他就基於「男nV朋友大概还是得亲吻」，和对方接吻了。後来的nV友，包括刘欣玫，都是在一个「这个关系好像必须搭配这样的举止」的条件下不自然地形成的。对於李勤而言，接吻并不是一件多麽享受的事情，要说喜欢也算不上。他不像某些无浪漫或无X恋者那样，对亲吻丝毫无法接受，但真要说喜欢或讨厌，肯定还是偏讨厌多一些。

    可当他面对苏智憓，一切都不同了。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想要吻她。

    苏智憓在说些什麽，李勤根本没听清。见他没有反应，苏智憓皱了皱眉，再重讲一次。

    「你还有要买什麽吗？没有的话我想回去了。」

    「啊、好。」

    他下意识拿取苏智憓喝完的空罐子，拿去回收。苏智憓提起满载零嘴的购物袋，两人将自动门触发的电子乐音抛诸脑後，走入冷凉的黑。

    就在李勤以为苏智憓打算迈开步伐过马路，她却停了下来。便利商店内部的光线映照在苏智憓侧脸，她的红唇似在发光。

    「李勤，我觉得，」她完全地转向他，现在双眼也亮了起来，她的嘴角有着微弱的笑意，李勤没有错看。「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什麽。」他不自觉地站地离她稍近一些。那不是问句，但不减好奇。

    「你，」她的笑容加深，眼底的光亮变得更加绚烂。她摇了摇头，「算了。与其用说的，不如……」

    踮起脚尖，苏智憓以空出的手攀上李勤的脖颈，嘴唇轻轻覆上他的。

    那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毫无侵略X的轻啄。

    「怎麽样，我有解读错误吗？」

    李勤没有回话，只是俯身，人生第一次地，主动予以回吻。

    那不是李勤的初吻。

    但是，是他和苏智憓的第一个吻。

    他会永远永远，记得她唇瓣的柔软，以及她看穿他的时候得意的小表情。

    一切。

    --

    「那我也要。」

    那是张宽宇在听完苏智憓对於早先与李勤的那个吻的解释後，说出口的第一句话。

    不是错愕、不是嫉妒、不是难过。

    他的眼神如常澄澈、晶亮，小狗般带有着请求的水汪汪。

    苏智憓原先甚至做好了要下楼请李勤一起过来好好谈谈的准备，但……

    「憓，」张宽宇的温暖的掌心覆上她的右脸颊，拇指轻轻摩娑，「我要……」

    他的鼻尖轻触她的，温暖的呼息带有牛N巧克力的味道。

    「等等。」苏智憓稍微向後坐一些，後脑杓抵着床头靠垫。「你难道完全不生气、不吃醋？」

    张宽宇也坐直了些，慎重地点了点头，又改为摇头，笑声不小心偷溜出来。

    「不会！我早就想过，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噢。」以食指搔了搔眉毛，张宽宇神情认真，却又带有点调皮的玩笑意味，「我甚至还在想，到底什麽时候会发生哩——李勤他，好像很顾虑我。可是我一直觉得，关系里最重要的，是你。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李勤，而李勤也很喜欢你。如果你们的关系会让你觉得幸福，那我也会为你高兴。我可能没有跟你说过，总之我很久以前就看过李勤转发多重伴侣关系的文章。大概是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排斥这样的情感；我也知道他是无X恋者的事情——这样讲可能有点狡猾，可是大概也是他这样的自我认同，让我稍微b较放心吧。更何况，我相信你、相信李勤。我相信如果你们真的发生了什麽事情、或是想要重新确认我们的关系，你们一定会好好地提出来讨论，不会把我蒙在鼓里，不是吗？」

    苏智憓看着张宽宇极为笃定的神sE，忍不住伸手r0u了r0u他的短发。她仍旧有些怀念可以把他的长发发丝向耳後拢的日子，不过现在……

    「嗯。」苏智憓突然有点无措。她深刻感觉到自己被全然地Ai着，而那样深刻的情感让她不晓得如何回馈，最终只挤得出三个字。「谢谢你。」

    「其实今天就算你们发生了……接吻以外的事情，」张宽宇顿了顿，似在衡量自己实际对这些事情的接受程度。他吐吐舌，又想了想才接续，「我想我……可能不会想知道；但是，以一个有X恋的角度来看，这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对吧。只要……只要我知道你还是Ai着我的，我就没有遗憾。」

    这麽会有这麽可Ai的一个人？

    怎麽这样真挚的一个人，会愿意停留在她身边如此多年？

    苏智憓偶尔仍会觉得自己并不值得，却往往在想到张宽宇坚定且不曾变过的情感之时，一次次地被那样的接纳与拥抱给拯救。

    而她确实也是，真真切切地，始终Ai着他啊。

    她对那些关系的新兴名词毫不熟悉，也没真的深入去想过自己能否接受。可是张宽宇却是那麽替她着想。他甚至是第一个主动地接受了三人逐渐形成的奇异关系的那一个，b任何人都要跳脱框架也都要开明。这是否和他那明朗而充满Ai的家庭教育有关？苏智憓的思绪飘得老远，是感觉到张宽宇的唇印在她的前额，才回过神来。

    「憓……」张宽宇噘起嘴，佯装不满地皱了皱眉，但毫无说服力。「亲。」

    苏智憓绽开笑容，捧起张宽宇的脸。

    她不给他任何换气喘息的空间，以她的吻填满他的索要、回馈他给予的Ai。

    就像是多年前在同一层楼公寓的租屋门前，她初次吻他。事後她才晓得，那是张宽宇人生当中的第一个吻，实实在在的初吻。

    他从来便是毫无保留地赠予自己的全部。

    苏智憓希望，在探索与李勤的崭新关系的同时，也要像张宽宇那样，诚实地、坦荡地，把完整的自己展现给他。

    因为他是那个教会她无条件的Ai与宽容为何物的，她永远最Ai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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