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折旧年：没有残值的资产不必久留（下） (第1/3页)

    我坐在生技公司的会议室里，手里拿着简报笔，投影幕上是我整理得乾乾净净的流程图。会议桌那一端坐着财务长、法务主管、内稽人员，还有几个明显没Ga0清楚状况的部门主管。全场只有我一个外部顾问，却像是他们这家公司未来能不能撑过查帐的关键角sE。

    「所以我们今天的目标很简单，」我看了大家一眼，语调不急不徐，「我要帮你们把内部控制系统从看起来像有变成真的有。」

    有几个人笑了一下，有些则苦笑。我没管他们，继续点下投影笔。

    「现在这套系统有三个问题，第一：流程文档不一致；第二：权限控管没落实；第三：没有明确的稽核轨迹。」

    我站起来，在白板上划了一个简单的流程框架。

    「举例来说，当实验室的资产报废时，是不是得经过仓储、研发主管、财会、内稽确认？那麽，现在流程文件在哪里？谁能告诉我这整串流程的第一个负责人是谁？」

    现场沉默。有人开始翻资料，有人低头看笔记。我继续说：「这不是谁的错，这是你们的制度从来没真正建立起来。我今天在这里，就是来帮你们做那个繁琐但必要的整理工作。」

    我转头，微笑了一下，语气依然淡定：「放心，我会让它变得简单到你们的员工不用动脑也能做对事。」

    财务长点点头，说：「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有这个问题。」

    我回坐到位子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看着对面的法务主管说：「你们想把这家公司带上市，那麽第一件事——就得从会签一张报废单开始。」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是忽然安静了一秒，然後所有人开始疯狂抄笔记。

    我g起嘴角。

    是的，我不是什麽天才，也不是什麽救世主。但在这种场合里，我就是你们最该听的那个声音——不听，会Si得很难看那种。

    会议结束後，一群人陆续收拾文件、关笔电，像xiele气的皮球一样各自逃离会议室，只有一位穿着针织外套、头发染成深栗sE的中年nV士慢吞吞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刚才的会议资料，脸上挂着犹豫又礼貌的笑容。「那个……不好意思，李会，方便再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我收好笔电，朝她点点头。

    她把一张流程表递给我，指着其中一段说：「这边的部门职掌区分，我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该再拉一层控管，还是只要签呈补强就好？」

    我扫了一眼，立刻知道她的疑惑是哪里来的。老派做法加上没有风险意识，这种情况简单粗暴地加签一层其实没用。

    「这边的问题不在签核，而在责任划分不明。你们可以新增一个资产变动的主档维护流程，由研发部门主导，但要让会计部门回馈实际报废的金额差异——这样一来，才会有彼此监督的作用。」

    她睁大眼睛，看起来像是刚发现新大陆似的点点头，然後忍不住脱口而出：

    「哇……李会，你真的好厉害耶。你这麽年轻又长得这麽漂亮，结果讲话还这麽专业，真的让人佩服。」

    我笑了，毫不客气地回：「天选之人，对吧？」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预料到我会这样答。然後笑了两声，有点尴尬地说：「呃……对，哈哈……现在年轻人真的都好有自信喔。」

    我耸耸肩，一边把资料夹收进包包，一边淡淡说：「不是自信，是实力。有些人靠嘴上谦虚装乖巧，有些人靠真的解决问题。」

    她又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我朝她点点头：「如果还有问题，欢迎写信给我，资料夹里有名片。」然後转身走出会议室，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沉稳又轻盈。

    不过就是中年主管的慌张夸奖，对我来说根本像在路边喊「今天天气真好」一样无感。我早就知道——这副样子，这副能力，是会让人不知所措的。

    那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的问题。

    那天我穿着棉麻的休闲洋装，脚踩布鞋，连指甲油都懒得补，就这样跟研究生男晃进夜市。

    他一手拿着珍N，x1得咕噜作响，一手还在b划着他论文里那什麽「交联高分子网状结构在溶剂中的膨润行为」。

    我一边咬甘梅薯条，一边盯着他的嘴看，想说天啊，这张嘴除了亲人，居然也会讲这麽学术的话。

    「然後我们那组实验结果偏高，我觉得是样品乾燥过度了……不过那个副教授不信，y要我重做。」

    我装懂地点点头：「嗯……你就说你是用Ai发电乾燥的，他会信。」

    他笑了一下，喝了一大口珍N，突然认真问我：「你知道高分子链遇到有机溶剂会怎样吗？」

    我没理他，转身买了一包咸sUJ，然後假装要喂他，手举到他嘴前的时候猛地一闪，自己一口吃掉。

    「欸——」他一脸被背叛的表情，「太坏了吧！」

    我得意地咀嚼着，下一秒，他突然一把捧住我的脸，毫不预警地吻了上来，像是要把我嘴里的食物y生生抢走一样。

    我吓到睁大眼，笑着推他：「我还没吞下去耶！」

    他理直气壮：「就是要抢回来啊！」

    「你很幼稚耶。」我笑得差点噎到，红着脸骂他。

    「对啊，不然怎麽配得上你？」他挑了挑眉。

    我翻个白眼，夹起一块咸sUJcHa在竹签上，递到他嘴边。

    他这才服气地咬下。

    然後我就看着他咀嚼的样子，突然觉得——他真的很可Ai。

    一种无法让人生气的可Ai。像是晚风里的甜味，虽然轻飘飘的，却让人心甘情愿地舍不得走远。

    我们晃到夜市的最後一区，那边是整排的夹娃娃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