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受控的沉默，开始扩散 (第1/1页)

    那之後的第一个变化，是没有变化。

    星界没有新增任务，没有旧任务失败，没有任何需要被标记的红字。

    一切运作如常—如常到像是刻意维持。

    雅各盯着监测画面，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段「未受控的沉默」，没有停在原地。

    它移动了。

    不是位移。

    是扩散。

    像安静本身，学会了传染。

    ---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回应节奏。

    某些请求开始被延後处理。

    不是被拒绝，也不是被忽略，而是—

    没有立即需要回应的理由。

    星在一次例行校准中停下来。

    他明明完成了所有步骤，却没有得到以往那种「完成後的回馈感」。

    光没有亮起，也没有回落。

    只是在那里，稳稳地待着。

    「……它没有告诉我‘好了’。」

    星低声说。

    雅各查看纪录。

    流程显示完成。

    系统没有错。

    只是少了一个过去一定会出现的确认节点。

    「它在让你自己决定。」

    雁平昕说。

    这句话让星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那不是宇宙以前会做的事。

    ---

    第二个变化，出现在选择上。

    该隐被派去处理一个小偏移，照理说只要按惯例选一个最短路径。

    但那天，系统同时给了三个等价选项。

    没有建议。

    没有优先顺序。

    没有「最佳解」。

    该隐盯着画面，半天没有动。

    「欸，这是故意的吗？」

    没有人回答。

    他随手选了一个。

    事情完成了。

    没有後果，也没有奖励。

    他反而更不自在了。

    「它以前至少会告诉我，我选得烂不烂。」

    该隐说。

    ---

    第三个变化，最难被说清。

    竹姬在巡查时发现，某些原本会被她的火力立刻压下的波动，

    现在会先停一下。

    不是怕。

    不是退让。

    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一定要出手。

    那一瞬间，她竟然犹豫了。

    只是一秒。

    却让她很不舒服。

    「这东西开始让人慢下来。」

    她冷冷地说。

    「我不喜欢。」

    ---

    真正让事情失控的，是一个没有被回报的事件。

    不是隐匿。

    不是违规。

    而是—

    没有任何人觉得需要回报。

    一个边缘节点，自行调整了能量分配。

    调整幅度不大，却完全跳过了中央回馈。

    当雅各事後看到纪录时，

    那个节点已经稳定了。

    他站在那里很久。

    因为这代表—

    宇宙第一次，在没有被询问的情况下，做出了决定。

    ---

    祂没有立刻召集他们。

    这一次的沉默，

    甚至没有被标注。

    雅各终於主动开口。

    「这不是异常。」

    他说。

    「这是自治的前兆。」

    星看着远方的光层，声音很轻：

    「你害怕吗？」

    雅各没有马上回答。

    「我不知道该不该害怕。」

    「但我知道，这不是我们熟悉的宇宙了。」

    该隐苦笑：「听起来像长大。」

    竹姬冷哼：「长大通常伴随灾难。」

    雁平昕却说：「也伴随责任。」

    ---

    就在这时，祂的声音终於出现。

    不是命令。

    不是警告。

    而是一句近乎陈述的话。

    「未受控的沉默，已经超过临界b例。」

    雅各转身：「你要回收吗？」

    祂停了一下。

    「如果回收，会破坏它刚形成的判断。」

    星追问：「如果不回收呢？」

    祂的回答，

    b任何一次都慢。

    「那就必须承认，

    宇宙不再只由我维持。」

    ---

    没有人说话。

    1

    因为这不只是系统问题。

    这是一个身分问题。

    该隐终於问出口：

    「那我们呢？我们还算什麽？」

    祂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却第一次带着重量：

    「你们不再只是执行者。」

    「你们是—

    第一批，被宇宙当作参考的存在。」

    ---

    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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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没有回应却留下痕迹的存在」，

    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把选择交还给世界。

    而真正的悬疑，不是它会做什麽。

    而是—

    当宇宙不再替你回答，

    你要怎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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