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满後月又残（02） (第2/2页)

很是烦闷。

    桌上的米粥都冷了，陆笙最终也才吃了半碗。

    季礼的诞辰宴在正午举行，大大小小的家族都派了人来，其中有不少当天才到的，而陆笙远在东方後山，得提前一天到。

    厅室之内木桌与坐垫围成了方形，而季礼则坐在厅前最顶端的位置，睥睨众人，那眼神着实不友善，任谁也无法为他辩解半分，但谁都无法说出一句不好听的话。人个个走了进来，眼见人几乎要坐齐，陆笙也就了位，虽然他心里早就有了底，可他还是避开了季礼的目光，不想承认刚才所见到的人，确实是季礼。

    在一番客套话之後，季礼一个指示，便让众多仆役替各家的人斟酒上菜，穿杂在各个脚步声里头的谈笑声这才多了一点。坐在陆笙两边的一位是同为下任家主的浊水溪地顾家顾染，与陆笙差不多个岁数，看起来颇是稚nEnG，未经世事；另一边是万年县王家的现任家主，留着白胡须，年过半百。同样都是大家族的人，皆离季礼最近，季礼右手边坐着季家自己亲人，左手边则是他们这些身分不凡的家族代表，而他们之间立场复杂。

    承天县与东方後山向来关系不佳，但也不算交恶，由於隔着日关山，两边来往甚少，而东方後山对所有家族都是这样的关系。承天县与浊水溪地素来争吵不断，可承天县还仰望浊水溪地出产的灵器，生意为重，因此两方算是利益关系。承天县与万年县则是百年来水火不容，直到换了季礼作家主後主动向万年县释出善意，否则，平时承天县要是有什麽宴会可无法见到万年县的人。

    几大家族各占一地，不问政事以保得自身周全。若不论立场，他们在某些方面而言是很像的，他们都只是在乎利益的生意人，做着军火和灵器的买卖，至於是在乎利益，又或是只在乎利益，便不得而知了。承天县季家算是其中的佼佼者，瞧厅内那铺张浪费的装饰便能知道－－四角落各有木柱擎着天花板，上头金花盘旋，一朵一朵开得火灿，红棂窗格间透出的光与木柱上的花相互照映，配上所有人桌前的兰花不仅是典雅而更显华贵。

    陆笙挽起袖子拿起酒杯看，那酒杯用得是普通的陶瓷，可上面的花纹却是出自於名家之手，常出入诸多场所的陆笙一眼就认出了那花纹样式，不禁赞叹季礼的眼光。

    一小碟子被送到了陆笙面前。那小碟子上面只有一颗b一般大小还要还的大一点儿的珍珠丸子，最上头浅埋了一粒红梅，丸子下面有两片青叶承载，好看是好看，但只有一颗略是扫兴。正当陆笙心里对那颗珍珠丸子评价一二时，又有一大盘子被送了上来，桌子放不下，陆笙伸出双手去接才发现那盘东西不对劲。

    那白盘子本身没什麽问题，可上面却是摆放了一段凤凰木枝，枝上的花红的似火，陆笙连忙拾起来看——对於那满目猩红，白盘子是丁点未沾，原来是那枝上还扣着使木叶不朽的灵环，有那灵环，就算几千几百年未染水，被扣着的草木也不会枯朽半分，再名贵一点的灵环甚至能护草木周全、花叶不坏。显然的，陆笙手上那段凤凰花木正是被上好的灵环给扣住的。

    不只陆笙发现了有问题，其他人在白盘子端过来时也早就转移了目光。

    陆笙对面的季家人忽然双手掩嘴，惊呼道：「那是家主的凤凰花啊！」

    忽然一阵满堂的杂言碎语，陆笙只懵懵地听懂了几个片段，季礼手肘靠在桌上，撑着下巴往陆笙那儿看去，噙着笑意不发一语。

    「喂喂，」坐在陆笙不远处的人把坐在陆笙旁边的顾染拉去咬耳朵，陆笙侧耳偷听，「听说季家主特别喜Ai凤凰花，在院子里挑了个好地方种了整片。前几日有个奴役在为凤凰花浇水时不慎撞落了一朵，因此被赶出季家了！」

    陆笙顿时不敢再听下去，可下一句偏偏清清楚楚的入了他的耳：「自那时起，季家主他都自己为花浇水，谁也不许靠近的。」

    所有人都盯着陆笙，希望他说点什麽来解释这情形，可陆笙自己却是最状况外的人。他可不仅仅是弄掉一朵花，他还把他给r0u碎了，当着季礼的面！而这时，季礼又不知究竟怀着什麽意图，竟然如此大费周章的把这段凤凰木送给了他，像是要当面羞辱他似的。

    季礼此时向着陆笙开了口：「见陆公子对在下栽的花颇有兴趣，还望公子收下这点薄礼，」季礼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腕，手里握着两三点红屑，「不过这次，还请你务必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