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的养子》_第三章〈红包与黑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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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红包与黑影〉 (第1/2页)

    《《民主的养子》第三章〈红包与黑影〉

    那年春天的风有点咸,吹过田边的时候会带着糖葱的味道。

    我常常在门口玩玻璃弹珠。每当一辆黑sE的小货车开过巷口,我就知道那个人来了。

    「小俊啊——」那个声音粗粗的,却很好笑。是林仔。

    他每次出现都会提着塑胶袋,里面有糖果、玩具车,有一次还有一个会自己走的铁皮机器人。

    「阿伯带来给你玩,乖啦。」

    他笑的时候,嘴角有一条刀疤,看起来像笑得太用力留下的。

    我喜欢他,因为他总是会蹲下来跟我一样高,还会帮我把玩具车推得很远。

    「你爸在家吗?」他每次都会问。

    「在里面跟阿公讲话。」我回答。

    他点点头,拍拍我的头,就走进客厅。

    我不知道他们在聊什麽,只知道每次他走进去,屋子里的气味就会变得不一样——混着烟、槟榔、还有一点酒味。

    有一次,我从门缝看见桌上摆了好多红包袋,爷爷在那里笑,爸爸也笑,但那笑跟平常不太一样。

    林仔一边cH0U烟,一边说:「这次我们帮你顾场面,你就放心。场子有我们在,没人敢闹。」

    爷爷拿起茶杯:「大家都是自己人,感心啦。」

    那句「自己人」我听过很多次。每次听到大人讲「自己人」,就代表他们会讲一些不能被别人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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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几天,我在巷口玩沙,林仔又来了。

    他蹲下来帮我堆沙堡,笑说:「你以後要帮你阿公、你爸爸喔,他们是做大事的人。」

    我问:「什麽是大事?」

    「就是让大家都听他们的话啊。」

    他说完,又掏出一包糖,「来,这是你最Ai的牛N糖,甜的。」

    我拆开一颗放嘴里,糖黏在牙齿上,我点点头:「好甜。」

    他看着我笑,那笑像夜里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那天晚上,mama收衣服的时候跟爸爸小声说话:「你真的要让那种人帮忙?」

    爸爸没吭声。

    「他们说帮你顾场面,就是要钱。」

    「你以为不给他们钱就能顾得住?」爸爸的声音有点冷,「我们家没有他们,别人就会去找别人。」

    「可是那是黑道啊。」mama压低声音,「你知道他做过什麽。」

    「我知道。」爸爸的语气更低,「但有时候,你不能选谁帮你,只能选谁不害你。」

    我听不懂,只觉得屋里的空气好重,连墙壁都在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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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我得到很多玩具车和糖果。每次林仔来,我都期待他会拿出新的东西。

    他说:「这些是叔叔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

    我以为他真的是商人。

    有一天晚上,我在房里玩车子,听到外面有人在讲话。

    「那几个年轻的要闹场,我会处理。票箱的事也帮你顾好。」是林仔的声音。

    「拜托你啦。」是爸爸。

    「放心啦,阿公的面子我们哪敢不给。」林仔笑了一声,「这次我们都上了。」

    我听不懂什麽叫「上了」,只觉得那声笑有点奇怪,像在夜里碰到狗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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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春天特别长。选举的旗子挂满整条街,红的、蓝的、绿的都有,像风在b赛谁b较会吹。

    mama不让我出门太晚,说外面不安全。

    有一晚我偷偷跑出去,看到街口的墙上有人在贴传单,写着「反贪、反暴力」。

    另一边的墙上却有人泼漆,黑黑的一片。

    我回家问爷爷:「为什麽墙壁都要写字?」

    他笑:「那是大人在吵架。」

    「谁对?」

    「看谁赢。」

    我想了一下,问:「那林仔会赢吗?」

    爷爷的笑停了一下,然後又慢慢浮回来:「他不是候选人,他是朋友。」

    那晚睡前,我咬着一颗牛N糖,听着外面狗叫个不停。

    那糖好甜,可是越含越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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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我升小二,学校C场的旗子也变多了。

    有候选人送来新的篮球、油漆、粉笔。校长说那是「地方热心人士的捐赠」。大家都鼓掌,只有mama没笑。

    「你看,连学校都在替他造势。」她叹气,「读书的地方也变成这样。」

    爸爸不回话,只说:「那是人家心意,别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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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没几天,学校里忽然有人开始叫我「W钱的ㄣ仔」。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笑话,是那种小孩之间互相取绰号。

    可是後来,他们在我书包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红包,旁边写着:「吴家的钱臭。」

    我拿着那张纸给老师看,老师皱着眉:「谁做的?」

    我摇头。

    那天下课,我在C场边被三个高年级的挡住。

    「你阿公是不是给人钱叫人投票?」

    「你爸跟黑道很好喔?」

    他们一边问,一边推我。我跌倒的时候,听到他们笑,「看吧,W钱的ㄣ仔也会怕。」

    我回家不敢讲。

    mama洗衣服的时候看见我膝盖破皮,问:「摔到了?」

    我点头。

    「在学校要小心,不要惹事。」她说。

    但她後来发现那张被r0u皱的纸条。她看了一眼,没说话,把它摺好,收进围裙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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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她没让我去上学。

    她说要去学校一趟。

    我跟着她到校门口,看她走进校长室。

    里面的人都坐得笔直,空气像结冰。

    校长说:「蔡太太,您先别激动,孩子之间的玩笑……」

    「这不是玩笑。」mama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学校教他们这样分人?」

    「我们没有这意思,」主任说,「只是……最近外面在传一些事情,小孩难免跟着讲。」

    「外面传?」mama笑了一下,「那外面还传林仔砍人,你们怎麽不教他们不要学?」

    那句话让整间办公室都静了。

    我第一次看到mama那样说话。她站得很直,脸上没有笑,也没有害怕。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走到半路,她蹲下来帮我绑鞋带,动作很慢。

    「你不用怕别人讲什麽,」她低声说,「他们讲,是因为他们怕。懂吗?」

    我摇头。

    「有些人怕看见真相,就会先骂别人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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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爸爸回来的时候脸很臭。

    「你去学校闹什麽?」他开门就问。

    「我去替孩子讨公道。」mama说,「你知道他在学校被骂成什麽吗?」

    「那是小孩的事!」爸爸拍了一下桌子,「你去学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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