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 (第1/5页)

    你睁开眼。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边界。

    只有一行字悬浮在虚空中：

    【检测到灵魂波动……正在匹配记忆载体……匹配失败。】

    【错误代码：07——记忆体为空。】

    【是否以“空白状态”进入游戏？】

    你愣住。

    空白状态？记忆体为空？

    你试图回想自己是谁，从何处来，为何在这里——

    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想不起来”，而是“根本没有东西可想”。

    就像一张从未被书写过的纸。

    你沉默了许久，然后点下了【是】。

    ---

    再次睁开眼时，你在一个房间里。

    石头砌的墙，很高的穹顶，一扇窄窗透进灰白色的光。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和某种香料焚烧后残留的苦涩。

    你躺在一张床上。不是柔软的那种，是硬的，垫着一层薄薄的褥子。

    你坐起来。

    身上穿着一件奇怪的衣服——粗麻布的，很宽大。

    门开了。

    光从门外涌入，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那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浅色长发，深色眼睛，五官精致得像雕刻，却又带着某种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感。

    他盯着你看了很久。

    久到你开始不安。

    然后他说：

    “我叫江执。”

    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名字。

    “我……”

    “还是想不起来？”

    他替你补完了这句话。

    你点头。

    他笑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正好。”

    他走进来，在你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过分——近到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气息。

    他低下头，看着你的眼睛。

    “你知道‘空白之人’在这个世界会怎样吗？”

    你摇头。

    “会被填。”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被各种东西填——别人的期待，别人的欲望，别人的故事。”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你眼前，没有触碰。

    “你愿意被填吗？”

    你盯着他的指尖。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着凉意。

    你忽然想知道，被他触碰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你就被自己吓到了。

    “不说话？”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那就是默认了。”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来，侧过头。

    “跟上来。”

    ---

    你甚至没有问，就跟着他走了——这个认知是在很久之后才浮上来的。就好像，无论他去哪里，你都会跟着。

    这个念头让你不安，但你没有停下脚步。

    他带你穿过庭院，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大厅。很大，很高，光线昏暗。几盏油灯挂在墙上，照出模糊的轮廓。

    你看清了。

    大厅里有很多人。

    他们或坐或站，散落在各处。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只是沉默地待着。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目光，都在你身上。

    粘腻的，审视的，像是要把你从头到脚剥开。

    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江执的手按在你后背上。

    “别怕。”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你能听见。

    他带着你穿过人群，走到大厅最里面。

    那里有一个高台，台上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袍子，手指上戴着一枚很大的戒指。他看着你们走近，目光在江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到你身上。

    “就是他？”

    他问。

    江执点头。

    “失忆的？”

    “对。”

    男人盯着你，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你脊背发凉。

    “空白之人，”他说，声音慢悠悠的，“多久没见过了。”

    他站起身，走下高台，绕着你转了一圈。

    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他的目光像舌头一样舔过你的皮肤，让你浑身发紧。

    “叫什么？”

    “没有名字。”江执替你回答。

    “没有名字，”男人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深了，“更好。”

    “过来。”

    你站着没动。

    江执的手在你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你走过去。

    “你知道空白之人最珍贵的是什么吗？”

    你摇头。

    他说，“是填不满。”

    他抬起手，指向跪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他，”他说，“被填满了。痛苦，恐惧，顺从——填得满满的。再多一点，就会溢出来。”

    那是个年轻男人，和你差不多年纪，赤着上身，低着头。

    他的背上全是伤痕。

    新的，旧的，交叠在一起。

    你看着他，胃里一阵翻涌。

    江执站在你身边，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伸出手，想碰你的脸。

    江执挡在了你前面。

    “他是我的人。”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江执，眯起眼睛。

    “你的人？”

    “对。”

    1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男人收回手，笑了。

    “行。你的就你的。”他转身走回高台，“但规矩你知道——新人要过堂。三天后，老地方。”

    他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江执拉着你往外走。

    走出大厅的时候，你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还在看着你。

    ---

    晚上。

    1

    江执把你带到一个房间——不大，但干净，有床，有窗户，有一张桌子。

    “你睡这儿。”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你坐在床边，看着他。

    “过堂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一种仪式。”他说，“每个新来的奴隶都要过。”

    “奴隶？”

    你重复这个词，觉得它陌生得像不属于自己。

    江执看着你。

    1

    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模糊的金边。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睛藏在阴影里，但你感觉到他在看你。

    “在这个世界，”他说，“你只有两个选择——做奴隶，或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