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2/2页)

心已经疲惫不堪，厌倦被欺凌，厌倦被忽视。从父亲口中说出的话语，像是将指责全然怪罪於自身，一切的好，却换来一无所有。

    母亲的态度相较缓和，但也不会多问他生活的事。他们两人，似乎对煜廷在学校所发生的状况完全不知情。

    「你们，没有一人了解我！」这是煜廷抛出的最後一句话。

    他深刻记得，这是第一次离家出走。

    他身为国中生，没有赚钱的能力，只能渺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走。

    而在他离家的不久，命运像是完全不给予他一丝希望。深夜的街道上，零散几盏街灯忽明忽暗，他无助茫然的漫步在街道上，至於未来究竟会发生什麽事，已经不重要，他此刻只想躲避现实中的一切，远离家里和校园。

    「或在这世界上，究竟有什麽用呢？」他低声喃喃说道，脚步也并没有停下，慢慢的消失在街道中。

    一阵远远的引擎轰鸣声，逐渐变得震耳yu聋，他抬头看到几束刺眼的车灯已出现在眼前，他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眼角滑落了两道水痕，接着闭上了双眼。

    接下来只是一瞬间，巨大的冲击力後的巨响，他的身T像失去重心的钟摆，倒在了地上，意识如断了线的风筝，飘向了天穹。

    再次醒来，眼前是一片的白。曾有几刻，他放松了，一切终於过去。但一旁的啜泣声，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却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躺在病床上，双手上布满血痕与绷带，双脚被石膏裹住，像是锁链将他束缚。微小的移动，如无数根尖刺，刺入身T各个部位。

    他的母亲正趴在自己的病床旁，她的肩旁站着一个身穿西装K的身影，往上望去，只见一个再也熟悉不过，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严肃面孔。

    「你个好家伙，养了你那麽多年究竟为了什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位身穿白衣的天使将他推出了病房，这才终究回到宁静。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母亲的眼眶中尽是血丝，一条条的泪痕与浮肿的眼睑，她的话颤抖着，说了好几次。

    煜廷看着窗户外头，虽是白天，但一片片密集的乌云却将yAn光遮掩，昏暗与冷清的氛围传遍病房内。

    他吞吞吐吐的将这一年内的事说了出来，煜廷并不是从未说过，只是这次，终於有人愿意倾听。

    得知一切的母亲，满脸的震惊与懊恼，门外的父亲透过门缝的聆听，愧疚之情无法被掩饰，他们既後悔，却也知道，此时一切的弥补都已经晚了。

    父母二人将他转了学，自己也请了假，不再全心投入於工作当中，接下来的半年，他在疗养中度过，虽然已经恢复了不少，考试也有所突破，但对待曾经的事物，还是会带他回想起以往的恐惧。

    「是啊，做这一切究竟为何呢？拯救了众人，但却不能宽恕自己。」他默默的望向船下仍悠悠流淌着的黑水和模糊不清却能察觉悲伤的倒影。

    喀喀喀...

    恍惚而黯淡的眼神，他直直地望向那片无尽的黑雾，直到耳边响起这烦躁的声音，视线才慢慢的恢复清晰。

    水面上模糊的倒影却被不知何处而来的Y森白sE骷髅鱼侵蚀。它们的眼眶空洞无情，两排尖牙冷酷咬合，不停发出令人战栗的喀喀声，像是等待着一场飨宴的开始。

    喀喀喀...

    一只骷髅鱼猛然跃上船头，拚命的跳动着浑身白骨的身躯，朝着煜廷的方向而去。它毫无畏惧，彷佛Si亡对它而言不值一提。尖锐的牙齿深深的咬入他的脚踝，但煜廷却像是失去痛觉，毫不在意，只是失落的叹了口气。

    他将手一扬，在水面上燃起一簇橘红的火光，骷髅鱼群瞬间化鸟兽散，来不及逃离的鱼，化为了灰烬飘下水底。这时，水面映出的倒影隐约露出了一只眼睛。那是一只幽暗而悲伤的眼睛，熟悉的让他心头猛然一震。

    仅仅一瞬，火光被黑雾吞噬，倒影重新消失在骷髅鱼白骨的身躯中。煜廷愣愣的看着水面，回味着那颗眼睛，同时用力掐住那只咬住自己脚踝的骷髅鱼，直到鱼身发出毛骨悚然的喀喀声，随着鲜血丢入水中。

    水下的骷髅鱼蜂拥而上，尖牙的撞击声将船摇晃的近乎翻倒，船边的水面掀起层层血腥的漩涡，煜廷趁着这个空档，指尖再度轻点於水面，橘红sE的花朵悄然的绽放开来。

    这次的倒影终於不再是朦胧，那是一张与他相同年纪nV孩的脸，憔悴到煜廷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洛...」他咽下方才那对世界深深的怨气，看着倒影旁边走来也是疲惫不堪，两眼旁尽是黑框，彷佛几年没睡的杏橙，他猛然想起当时与她们两人分开时的场景。

    「纵使天下人负我，我也绝不同意让她在这苦难中难受的活着。」煜廷说着，眼神逐渐坚定下来。又像发了疯般的，放出了火焰之龙卷，骷髅鱼群被卷入後立刻消失不见。

    火龙卷在小船的前方肆意破坏着，如入无人之境，周遭的黑雾像是对它无可奈何，只能让路予它。

    他现在的眼神中，不再有当时的懦弱，只剩下如火焰般的橘红sE光芒，坚定不已的决心。

    失去黑雾的环绕，微弱的光芒透过这道狭长的细缝洒进，如同准备走向光明的未来，将黑暗抛於脑後。

    他沉淀下心情，继续滑动着小船，朝着河岸另一头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