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天晴15。 (第1/1页)

    除了我们两个，似乎没有其他「人」要搭船。老头解开绑住船只的绳索，拿着划桨，在船头轻轻地划呀划呀，嘴巴哼着听不清楚的小调。

    听是听不清楚，旋律却一直缭绕在我的脑海中。

    三途川很长，越到中央，河道越是蜿蜒，流速更是湍急。

    Y沉昏暗的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雨滴毫不留情地打在我们身上。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吧？什麽糟糕的事都来一遍。

    要不是我喜欢搭云霄飞车，恐怕我搭船搭到一半，就会直接吐出来。而坐在我身旁的陈季陶，一路安安静静，稳如泰山，像是没有灵魂的迟钝木头人。

    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再看他这样，我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他的手终於有了温度，不似先前的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老头突然转过身，对着我们喊：「快要到闸口了！做好心理准备呀！」

    我吓了一跳，来不及思考什麽是「闸口」，前方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紧接着，老头走到我们面前，拿着桨「啪、啪」两下，把我和陈季陶扫下船只。

    我与陈季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强制松手，分别漂浮在船只两侧，即将靠近漩涡的外缘。

    「过了这一遭，你们就能回去啦！」

    这是什麽鬼话？不是说好了送佛送到西吗？就这样把我们抛下？扔到河里自生自灭？

    「唔！」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老头肯定被我碎屍万段。可惜我没有那种超能力，只能瞪着眼睛，目送老头继续划着船，悠悠哉哉地返回。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老头，是陈季陶快要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水X不强，只懂得蛙式蹬腿。不管怎麽使力，都会被水流冲得更远，还一不小心喝了好几口混浊的河水。

    「陈！陈……唔……陈季陶！」别说回去了，我们溺毙在这里都有可能。

    或许是老天爷实在太可怜我了。

    就在我即将要放弃，想着乾脆一了白了，回不去就不要回去时，手腕猛然被一只厚实的手抓住。

    我屏气凝神，睁开眼睛，发现陈季陶的灵魂归位，奋力游到了我的身边，与我十指紧紧交扣，杜绝会分离的可能。

    他的眼睛微弯，无声地传递：「不要怕，我在这。」

    真是……真是好气又好笑。要回魂也不早一点！非要Ga0得这麽紧急。可他能够恢复正常，我已经是无所畏惧了。

    就算溺Si，也要Si在一起。

    高悬的一颗心彻底放下，身T放松，随波逐流，任由漩涡将我们卷入。

    紧接着，是一阵刺眼的白光笼罩──

    焚香後，白sE朦胧的烟雾，袅袅上升。

    「外公、外婆，我带着陈季陶来见你们啦。」我跪在地上，尊敬地对着墓碑磕头，感谢他们无私的相助。

    大约半年前，陈季陶奇蹟似地与我相继苏醒，随後是努力复健，学会与伤痛共存。终於在前天，他获得医生许可，痊癒出院。

    「抱歉，因为我想给你们看他最好的样子，才会拖了这麽久。」说也奇怪，墓碑上仅仅是刻了几个字，我却觉得他们都陪伴在我的身边。「他现在虽然还有轻微跛脚，走久了还是很容易累，至少在短期走动上没有问题。等之後肌力再往上提，就能更正常走路了。」

    我转过头，看陈季陶一脸严肃地站在我的身後。

    「你过来呀，让他们好好看看你。」

    「好。」陈季陶同样双脚跪地，沉默许久，才哽咽地说：「外公、外婆，您们好，我叫陈季陶，是芝安的男朋友。对不起，之前都没有来好好地探望您们……也很谢谢，谢谢你们让我们有重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