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_声音的裂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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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的裂口 (第1/1页)

    主题:当一个人失去声音,他才听见真正的自己。

    沈弋是从清晨开始哑的。

    不是忽然,而是像一整夜有人在他喉咙里用细线慢慢勒紧。

    他醒来,张口,只有一声极轻的沙。

    空气里浮着药味,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光小小地落在地板上。

    经纪人传来讯息:【下午彩排,记得喝温水。】

    他回了个「OK」,其实手在抖。

    他试着哼音,第二个音节就破。

    那声音像玻璃边缘轻轻擦过——无痛,却叫人发冷。

    中午的舞台空无一人,灯都还没开。

    他站在中央,对着黑暗练那首歌。

    第一句卡住,第二句更糟。

    他忽然想到她的录音笔,想到她说「呼x1要先b音准更乾净」,

    於是他深x1一口气——x1到x口发疼,还是唱不过去。

    工作人员进来,动作匆匆。

    有人递水、有人调麦,他点头,喉咙只挤出一个「嗯」。

    「你不舒服?」

    「有一点。」

    「晚场再看状况。」

    他点头。谁也没提昨晚的记者会,像整个世界都在装作没发生。

    傍晚,第一轮观众入场。

    他对着镜子练笑,笑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有人敲门:「准备了。」

    他起身,推门,舞台的风把他往前吹——

    像当年第一次站在光里一样,只是现在,光更冷。

    音乐开了。

    他握紧麦克风,对着黑成一片的人群。

    第一首还行,靠着记忆和肌r0Uy撑。

    第二首,他吞下去的那口气没有回来。

    音一滑,他听见喉咙里有什麽撕裂的声音。

    全场静了一秒,他笑,示意乐手继续。

    第三句,声音忽然消失。

    不是破,是没有——

    像有人把他整个人旋钮往左一拧,音量归零。

    他的嘴还在张合,身T还在节拍里,

    可空气里只有鼓声和吉他的啸鸣。

    有人在台下尖叫「加油」,

    有人举起手机拍,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他看不清谁在讲话,只有无数的光点朝他涌来,像海水往身上砸。

    他把歌唱完。

    「谢谢。」两个字是气音,落到地上就碎了。

    他转身走回後台,脚步快得像在逃。

    经纪人追上来:「你脸sE不对,先去医院。」

    他想说不必,嗓子却像被锁住,什麽也说不出。

    ——

    急诊室灯白得刺眼。

    医生叫他张口,cHa入镜头,冷金属一碰,他眼眶就热。

    「声带急X发炎,再加上过度使用,短期内不要再y唱。」

    医生的声音平稳得像宣读判决,「至少休息两周。」

    他点头,喉咙里只有一个黏住的字:好。

    躺在病房时,手机屏幕亮又灭、灭又亮。

    新闻还在滚动他的记者会笑容,下面贴着现场破音的片段。

    弹幕写:

    【心疼】

    【装的吧】

    【谁叫他自己不承认】

    他关了声音,萤幕依旧亮得刺目。

    深夜,走廊很长,灯一盏接一盏。

    他撑着走到窗边,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呼x1。

    突然,他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口。

    很轻,像她的。

    他没有回头。

    只是握紧了窗台的边缘。

    那声音又近了一点,却在门外停住。

    他能想像她的样子:背着相机,手指在肩带上无意识地收紧,

    眼睛里那种既小心又固执的亮。

    把门推开很容易,说一句「我来了」也不难,

    难的是——承认自己需要对方。

    门把没有转动。

    只有沉默在里外两侧同时坐下。

    过了很久,他听见那双鞋又动了,

    一步一步,像把心放回口袋里,走远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没有声音。

    笑完,他靠着窗,慢慢往下滑。

    手掌贴着冰凉的玻璃,他在上面写了一个字母:L。

    不完整,像半个名字。

    指尖抖了一下,他把那个字母抹掉,留下一块模糊的雾。

    经纪人推门进来,看到他坐在地上,吓了一跳。

    「你还好吗?」

    他点头。

    「医生说先别说话。」

    他b了一个OK的手势。

    经纪人叹气:「这段时间先别看网路。还有……」

    他抬眼。

    「黎曦来过,站在门口一会儿就走了。」

    他垂下眼,手背的青筋一条条浮出,却还是点了头。

    ——

    黎曦回到家,把相机放在桌上,没有开灯。

    窗外的霓虹进来,像碎掉的海。

    她坐着,一动不动,直到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传来一段语音——只有风声、呼x1声、和极轻的一个音。

    她反覆听,听到最後,才发现那是他。

    他没有说话,却把「对不起」藏在呼x1里。

    她把手机放在x口,闭上眼。

    世界安静得很像雪。

    凌晨,她打开电脑,把一段旧档案拖到桌面。

    档名叫【demo—breath_final】。

    画面里,他在笑;声音里,她在数拍:

    「一、二、三,进。」

    他唱第一句,她在背景轻轻说:「好。」

    那个「好」像多年前某个没人注意的光点,

    如今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没有谁的声音了,

    她还想不想继续拍光?

    答案在指尖自动成形。

    她拿起相机,对准黑暗,按下快门。

    没有目标,没有脸,只有「咔嚓」落下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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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像心脏轻轻敲了一下。

    ——

    清晨,病房的窗帘自动往上卷,光铺满地。

    他醒来,喉咙仍然疼,但不再像昨夜那样被拉扯。

    床边放着一张便利贴,没有署名,只写两行字:

    「声音坏掉,光会替你唱。」

    「先好起来,再说歌。」

    他捏着那张纸,低头笑。

    这一次,笑是真实的。

    他知道她来过,也知道她还在某个地方,

    1

    用她的方式,替他照着那盏灯。

    他深x1一口气,没有急着发讯息。

    只是把那张纸收进钱包最里面,

    像收起一小块尚未破裂的声音。

    夜里所有裂开的地方,

    在早晨只是静静疼着。

    他抬头看窗外,城市亮了。

    他没有唱,却第一次确定——

    自己还能听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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