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第1/1页)

    榴槤姐把我扶了起来，轻拍我的背安抚着我，不知道是肾上腺速超标後的副作用还是安心後的松懈，我开始觉得好昏沉，好像三天都没有休息，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苹果！苹果！」是阿姨的声音：「你快开门！」

    「没事，我只是想在这里休息一下。」说完我牵着榴槤姐一起到钢琴底下躺了下来。

    「你快开门！你的声音不对劲！」连叔叔都到了。

    我闭上眼睛，慢慢的说道：「没事的……」

    然後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而我感觉自己好像深深的睡着了，一切如此平和安详……

    催促的声音并没有维持太久，不一会儿便安静下来，但宁静也只维持了一下子。

    这次没有拍门和呼喊，而是在一阵由铁器发出来的清脆碰撞声後门被打开了。

    我听见了，我知道这一切，我还知道有急忙朝我奔来的脚步声，以这种复杂的程度应该不只两个人。

    然後我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我想告诉他们放我下来，我不要离开这里，然後我听到mama的啜泣声，还闻到爸爸身上的味道。

    唯读我的眼皮沉重的打不开。

    等我再度醒来的时候，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白白的天花板，白白的枕头，白白的床单，还有穿得白白的人，听说我的脸sE也白白的。

    我在医院。

    医院。

    被我列入黑名单的地方。扑鼻而来的消毒水味道令我做恶，我感觉胃袋又被狠狠拧住，我开始反胃、紧张、排斥甚至动弹不得，脑海中的联想出现了那天一无血sE的榴槤姐，被盖上白白的布……

    最後我忍不住乾呕了一声，安静的两人病房让我的声音线的更突兀，隔壁病床空空的。

    我挣扎着想起身，却感觉到手臂上一阵拉扯，连接着的是一瓶所剩无几的点滴，这时我注意到厕所门被推开，mama神sE疲倦的走了出来，抬头看到我眼睛睁的b平常更大，急忙过来我的身边。

    「你醒了？你觉得怎麽样？」

    我不懂这麽问的意思。

    「我为什麽在医院？我要回家。」我想回家，想离开这个地方，想离开医院。

    mama压着我躺下，然後安抚着说：「你乖，别乱动，我们等等就回家，你乖乖的好吗？」mama说着说着却流下了眼泪。

    我不懂。

    偏过头望着已经黑的看得见星星的窗外，现在应该已经是深夜。

    是我改变了还是世界改变了，为什麽最近有那麽多让我Ga0不懂的事。

    我听话的躺好不乱动，盯着空荡荡天花板发呆，没多久爸爸和医生进来了，希望我离回家又更进一步了。

    跟着医生後面的护士最先靠近我，从她手中的拖盘拿出纱布和药物，她弯下腰来整个上半身就在我正上方，几乎和我重叠，随着她的靠近我开始想後退，但因为我已经躺在床上，我只是徒劳无功的缩了缩。

    护士朝我露出专业的笑容，「不用害怕，不会痛的。」

    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是不是医疗界的口头禅？

    然後我不解的问到：「痛？」

    「嗯啊，只是帮你换一下药，很快就好了喔！」然後她手一身就朝我的脖子过去，接着边从托盘里拿出药开始往我的脖子上涂抹。「不用担心，脖子只有些许瘀血，很快就会痊癒的。」然後又朝我笑笑。

    然後她拔掉我手上的点滴针头，举起我的左手，随着她的视线过去我看见自己手上贴了好大一块纱布，她轻柔的拆下纱布，「很快就好。」一道将近十公分的鲜红伤口在我的手壁内侧，像一道弧度不大的微笑。

    「很痛吗？」护士动作温柔的帮我消毒。

    「还可以。」其实满痛的，消毒水在我的伤口上随着棉花bAng的移动好像快烧起来那样灼痛，甚至一cH0U一cH0U的拉扯着我的痛觉神经。

    没多久护士便处理好了，端着拖盘後退，好像原本进来画面的倒带，训练有素的专业。接着一直和爸爸站在後面的医生朝我走了过来，拿着她透明的绿sE塑胶板板子靠近我，我甚至可以看见板子上面夹了几张纸。

    「你现在感觉如何呢？」

    我强迫把自己的视线聚焦在她的鼻头，我认为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直视她的双眼，而鼻头距离眼睛不会太远。

    「很好。」我说：「我想回家，我可以回家了吗？」

    「回答医生一些问题就可以回家了喔！」她盯着我的眼睛坚定的微笑，而我微微侧开头。

    「你的手怎麽受伤的呢？」

    「我不知道。」

    「meimei乖，你老实回答没有关系。」mama在一旁说：「为什麽要伤害自己？」

    「请让我们来就好。」医生对mama进行了劝阻，显然mama刚刚的cHa话影响了她的计画。

    「我没有伤害自己。」这是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受伤的。」我补充。

    「那你有跟别人起争执吗？」医生一边朝板子上写字纪录，一边问我。

    「……」我犹豫着要怎麽说才好，西瓜他们的反应还记忆犹新。「没有。」

    医生好像抓到了什麽线索似的追问：「为什麽迟疑呢？」

    「不算是吧！」最後我决定了一个折衷的说法。

    「好的，最後一个问题。」医生推了下眼镜说道：「你常出门吗？」

    「不常。」

    「辛苦你了，这样就可以了。」说完，医生又和护士交代了几句便又和爸爸离开了。

    一下子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mama，看着mama收拾着东西，我坐了起来，不禁问道：「真的可以回家了？」

    mama提着包包过来我的床边拍拍我的头，回答道：「嗯我们要回家了。」

    出了病房，爸爸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我们一起下楼，上车，回家，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我想也许是因为现在的时间应该是要睡觉的吧！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一点了，我首先开口说：「那……我先去睡觉了。」

    爸妈只是互看了一眼然後朝我点点头，说：「去吧！」

    「晚安。」虽然我明白今晚一定又会是彻夜无眠。

    一进房间，我直接躲进被窝里，我看见榴槤姐早已经在床上，我转过身背对她，闭上眼睛，我不想看到在门口的萧邦。

    「晚安。」榴槤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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