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少女 (第2/2页)

儿四处扭来扭去，沈千帆忍不住笑了出来，吧唧一声在儿子脑门上亲了一口就上了恰好驶来的公交车。他刷了卡凑在窗户边时还看见妻子抱着儿子站在原地冲他笑着挥手的样子。

    沈千帆觉得心里一阵满足的甜蜜感。

    这种甜蜜感一直维持到了他下午上完课出校门的瞬间。

    “沈千帆老师！”他刚出校门就听到一声高喊。

    沈千帆还没回过神来，面前已经扑过来了一男一女，女的手上还拉着一个约莫十八岁上下的女孩子，保养精致的脸上两行热泪。那妇人一边哭着一边一叠声的喊着“沈老师，求您一定要帮帮忙！”

    校门周围正是人多的时候，顷刻间就不远不近的聚拢了一圈人。

    “好了，素芳，别激动。”和女子一同前来的男子西装笔挺，驾着一副无边眼镜，说话时形容有些森冷。

    他话刚说完，那女子就用通红的眼镜瞪了他一眼，然后收了眼泪凄凄哀哀地对沈千帆说道：“沈老师，请您一定要帮帮忙，不然雅莹就完了呀。”她说着把一直拉在手里的女孩子推到了沈千帆面前。

    被称为雅莹的女孩子被她mama推过来的时候还拧着身子，显然是很不情愿。沈千帆看一眼周围窃窃私语的学生和来接孩子的家长们，再看那女孩子时对方脸上已经带了一些怨恨。

    沈千帆抿抿嘴，最后还是错开身子就想往前走。“不好意思，您大概找错人了。”他拎着包就想迈腿，却被那个驾着眼镜的男子一下挡住了路。

    “沈老师！这忙只有您能帮！”那名叫素芳的女子立刻松开手里拉着的女孩子，一下拽住了沈千帆的胳膊。沈千帆讶异转头，只见那女子厉声说道，“老师，我知道您是教了陆鸣六年的老师，我只求您能帮我们家雅莹跟陆鸣说两句好话！”

    一听是冲着陆鸣来的，沈千帆反而松了口气。他转过身来有些为难的笑着说道：“这个忙，我是真的帮不上。”这几年间想借着他跟陆家递话的人不在少数，初时他还有些为难，现在拒绝起来却已经是非常熟练了，“我也只是个家教罢了，实在说不上话。”他说着去推缠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沈老师！陆鸣一句话雅莹就被退学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啊！”那女子说着又哭了出来，这次是真的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窃窃私语的议论声猛然砰一下炸开，沈千帆皱眉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换个学校立刻办手续吧，还有一个月高考，现在不是该做这种事的时候吧。”

    不知道那女孩子到底因为什么得罪了陆鸣，但是只不过是退学的话，换个学校，或者来年再上也不是不可以，又何必来争这点事呢？“高考虽然重要，但也不需要这么紧张。做父母的，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真的没考好的话，来年再考就行了。”他有些烦躁的说着，又要往外走。

    “老师！沈老师！”沈千帆的手又被抓住，对方的眼泪布满了整张脸，“如果只是一所学校退学我当然不会说什么，可是今天一天，整个B市没有一所高中接受她。”

    “陆鸣这是要让她不能再上学的意思啊！”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沈千帆一下停了动作。

    他看一眼那个哭得花了脸的女子，又看一眼旁边皱着眉的男子。不远处那个叫雅莹的女孩子已经在她母亲松开手后退到了人群里，她身边有一小片空白，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和她隔了半个身子的距离。

    沈千帆看着她，她正冷笑着望着自己的父母，脸上嘲讽的表情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和鄙夷。

    沈千帆模糊地想到几年前那个娇小的身影。

    他还有些出神，旁边学校的保安已经过来赶人了，四散的人潮中他又一眼看见正在几个男生包围中远远望着这边的赵成。对方单手把书包甩在背上，偏头抬高了下巴望着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与他对视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沈千帆握紧了手心，咬牙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