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留下来之後 (第1/1页)

    回到家之後，我一直没有开灯。

    房间里很暗，窗外的路灯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墙上留下一块模糊的亮影。我站在门口，书包还背在肩上，却没有立刻放下。

    脑袋里一片安静。

    不是什麽都没想，而是那个瞬间还没退场。

    周景安的手停在我手腕旁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重播。明明只是轻轻擦过，却像是留下一个温度，一路跟着我回到这个房间。

    我终於把书包放下，坐到床边。

    手腕上的皮肤没有任何痕迹，可我却忍不住抬手，看了一眼。那个动作很傻，却让我确定一件事——

    那不是错觉。

    我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心跳已经慢了下来，却没有完全恢复正常。它不再急促，却一下b一下清楚，像是在提醒我，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是梦。

    手机就在枕边。

    萤幕亮起又暗下，我却没有立刻拿起来。

    我知道，只要打开，我就会期待。

    期待一句讯息，期待他也还没有睡，期待他也还停留在那个瞬间里。

    可我没有。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我忽然明白——

    有些心跳，需要被留在原地，才能慢慢消化。

    隔天早上，我b平常晚了一点到学校。

    走进校门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他常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什麽都没有看到。

    教室里的空气和平常一样，同学说话声此起彼落。我坐到位置上，把书一本一本拿出来，动作却有点慢。

    直到上课钟响，周景安才走进来。

    他走得不快，表情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麽不同。只是当他经过我座位旁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

    短到旁人不会注意，却足以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看我，只是把书包放好，坐回位置。

    我却在那一刻，清楚地感觉到——

    我们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不是隔开，而是拉住。

    那天一整个上午，我们没有说话。

    不是刻意避开，也不是不知道怎麽开口，而是谁也没有先跨出那一步。那一步太熟悉了，熟悉到一动，就会想起昨天的距离。

    下课时，他站起来去装水。

    我看着周景安的背影，发现他今天走得b平常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什麽，又像是不确定该不该回头。

    我没有叫住他。

    可在他经过我座位时，我把水瓶往桌边推了一下。

    没有看他。

    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

    他停住了。

    「谢谢。」他低声说。

    那句话很轻，却让我忍不住抬头。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碰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刻意的躲藏。

    只是那一眼，我忽然明白——

    距离真的开始存在了。

    但我们都还没有放手。

    那天晚上，我b平常早躺到床上。

    灯关得很快，房间却安静得不像能立刻睡着。窗外偶尔有车声经过，很远，像是提醒时间还在流动。

    我翻了几次身，最後还是停了下来，看着天花板。

    手机就在手边。

    我知道我自己在等什麽。

    不是一句甜的话，也不是什麽解释，只是想确认——

    那个留在昨天的心跳，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可萤幕始终没有亮起。

    我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的呼x1变得有点急。那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空。

    原来距离真正出现的时候，不会马上痛。

    它只是让你突然意识到，有些时刻，只剩下你一个人。

    我坐起来，抱着膝盖，让自己冷静一下。

    「他只是累了。」

    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可那句话，没有让心真的安定下来。

    我低头看着手机，拇指停在他的名字上，很久都没有动。

    如果我现在传讯息，会不会太打扰？

    如果我什麽都不说，会不会就这样慢慢走远？

    这些问题在脑海里来回转着，没有答案。

    最後，我还是打了一行字。

    又删掉。

    再打。

    再删。

    萤幕上的光亮起又暗下，像是在替我反覆犹豫。

    直到我终於停下来，只留下最简单的一句。

    「你到家了吗？」

    送出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是因为期待回覆，而是因为我很清楚——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把那份在意放到他面前。

    我把手机放回床上，却怎麽样都没办法移开视线。

    几分钟过去，没有动静。

    我深x1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再看了。

    可就在我转过身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却让我整个人僵住。

    我几乎是立刻拿起来。

    萤幕上跳出他的名字。

    「刚到。」

    只有两个字。

    却让我x口一松。

    我还来不及回，他的下一则讯息就跟着出现。

    「刚刚有点事，没注意到时间。」

    那一瞬间，我才刚发现自己刚刚一直憋着一口气。

    我回了一个「嗯」，又觉得太冷。

    想了一句，又补了一句。

    「那就好。」

    送出後，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有点抖。

    过了几秒，周景安回覆了。

    「今天还好吗？」

    那句话很普通，却让我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他也在找一个不突兀的方式，靠近我。

    「还好。」我回，「只是有点累。」

    这一次，他隔了一会儿才回。

    「那早点休息。」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不是敷衍，也不是结束对话，而是一种很小心的退後。

    像是在给我空间，也在替自己留余地。

    我想了一下，回覆他。

    「你也是。」

    对话停在这里。

    没有再多一句。

    可我却感觉到，心里那份原本快要慢出来的不安，慢慢被放回原位。

    1

    不是因为事情被解决了，

    而是因为那条线，还在。

    我把手机放到一旁，重新躺下。

    这一次，房间好像没有那麽空了。

    心跳终於慢慢回到正常的节奏，却仍然带着一点余温。

    我闭上眼睛，在睡意真正来临前，忽然想到一件事——

    距离并不可怕。

    真正让人害怕的，是不敢确认彼此是否还在同一条线上。

    而今晚，我好像已经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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