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2页)

法！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在无面脑海深处炸开！仿佛沉寂万年的冰川被天雷劈中！

    一个模糊到近乎虚幻、却又温暖到令人心碎的片段，如同沉船般猛然浮出记忆的冰海：

    一GU淡淡的、带着微苦药草味的馨香，混合着一种清心凝神的檀香气息，温柔地包裹着他。

    那檀香…...与此刻弥漫在静禅院周围的、与师傅木匣上残留的、甚至与他幼时模糊记忆中唯一温暖的片段里的气息…...完全重合！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节并不柔弱，反而带着一种坚韧的骨感，正用这有着一模一样并蒂莲纹的布角，轻柔地擦拭着他的脸颊…视线所及，是模糊晃动的、雕刻着莲纹的床顶帷幔一角…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最初本能的安宁与依恋，像暖流般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却又在下一秒被无尽的冰冷和黑暗吞噬！

    母亲？！

    这个从未存在过他认知中的词汇，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他的灵魂之上！那块有着同样莲纹的布角，曾是他幼年在那冰冷残酷的“渊”之训练营里，唯一紧攥的、属于“过去”的温暖碎片！

    是他对抗无尽黑暗与痛苦时，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后来，在一次残酷的生存试炼中遗失了…他以为早已彻底遗忘！

    它…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少林方丈的禅房之中？！压在经卷之旁？！

    檀香…记忆中的檀香…禅房的檀香…师傅木匣的檀香…

    一个惊悚却无b清晰的指向，如同寒冰凝结成的尖锥，狠狠刺入他的意识：我？师傅？少林？身世？

    杀意，瞬间动摇了。

    他的手——那只握着匕首、稳定如磐石、曾收割过无数生命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幅度细微，却足以让那柄致命的短刃在袖口内发出一丝几乎不可闻的、金属摩擦的轻Y！

    对于一个将身心都锤炼成杀人机器的顶尖刺客而言，这瞬间的心神失守和肢T失控，是致命的破绽！是足以让他坠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裂缝！

    也就在这一刻！

    禅房内，原本端坐的方丈玄慈的剪影，似乎极其轻微地侧了侧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窗纸，JiNg准地落向无面藏身的Y影！

    那GU原本沉凝圆融的气场，瞬间变得如同金刚怒目，带着洞察一切的威压，锁定了他的位置！

    “窗外檀越，夜深露重，何不入内一叙？”一个平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清晰地穿透窗户，直接在无面耳边响起！这声音，正是少林方丈玄慈！

    暴露了！

    无面心中警铃大作，全身肌r0U瞬间绷紧！不是因为被发现行踪，而是因为方丈那洞穿一切的眼神和话语，似乎...并非仅仅针对一个刺客！

    那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了然？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杀？任务目标就在眼前，暴露已成定局，此刻动手，是唯一的机会！但......那方锦帕，那关乎身世的惊天疑问，像一只无形的手，SiSi攥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问？一个刺客，在行刺时向目标询问自己的身世？这荒谬绝l！

    电光火石之间，无面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驱散了瞬间的迷茫。任务必须完成！否则Si路一条！身世之谜，若真有关联，方丈Si后，他或许能从这禅房中寻得线索！

    杀意重新凝聚，b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决绝！他不再隐藏，身形如同蓄满力的强弓，就要破窗而入，发出那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的千钧一发之际——

    禅房内，那个温婉妩媚，带着一丝慵懒与磁X的nV子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如同投入Si水的石子：“玄慈大师，窗外的朋友，似乎对奴家这方旧帕...很感兴趣呢？”

    这声音的出现，b窗外的寒风更刺骨！在这少林方丈的深夜禅房之中，竟藏着一个nV人？！

    “这位小友，方才那般专注地盯着奴家这方旧帕…”nV子的话语如同涂了蜜的毒针，带着一丝玩味和洞悉，轻轻巧巧地刺破了禅房的寂静，“…莫非，是识得此物？或是…识得奴家？”

    这轻飘飘的问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冰针，狠狠扎进无面翻江倒海的意识深处！

    她果然看到了！她不仅看到了他藏身窗外，更JiNg准地捕捉到了他对那方锦帕的异常关注！

    也就在这心神遭受连番重击、理智之弦绷紧至极限、濒临断裂的边缘！

    一GU沉重如山岳、沉凝如渊海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自身后数丈外的回廊Y影中升起！这气息并非狂暴的杀意，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威压和洞穿灵魂的审视，仿佛整个空间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冻结！

    它b静禅院的气场更厚重，却让无面脊梁骨瞬间窜起一GU刺骨的寒意，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那是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恐惧！

    他猛地侧首，眼角的余光如同受惊的毒蛇，倏地刺向气息来源！

    只见达摩院首座玄悲那魁梧如山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自幽冥中浮现的古佛，静立于回廊的暗影交界处！他并未披庄严袈裟，只着一身深褐sE僧衣，但那GU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宗师气度，却b任何华服都更具压迫感。

    他并未看向禅房，那双深邃如古井、此刻却燃烧着无形火焰的眼眸，正SiSi地、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穿透力，钉在无面身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东西，让无面灵魂都为之一缩。

    玄悲的嘴唇，在浓密的虬髯下，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句沉重如须弥山倾塌、饱含着无尽急迫与雷霆震怒的密语，如同九天惊雷，毫无阻碍地、直接轰入无面的脑海深处！

    “痴儿！魔障缠心，还不速退？！此乃阿鼻孽境，沾之即堕！再留一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走——！！！”

    这声音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佛门狮吼威严和洞彻因果的恐怖警告！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无面的心上，震得他气血翻腾！

    更让他心神俱裂的是，那声音的底层，竟藏着一丝撕心裂肺的、近乎哀求的…悲悯与守护之意？！这与他宝相庄严的达摩院首座身份，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地狱与净土般的巨大反差！

    走？玄悲的警告带着佛谒的恐怖力量，绝非虚言恫吓！留下，恐怕真会如他所言，万劫不复！

    1

    但就这样带着噬骨的疑问，如同行尸走r0U般离开？让那锦帕的秘密、那nV子的身份、玄悲的悲悯…成为永远啃噬他灵魂的毒虫？

    绝不！

    哪怕前方是真正的阿鼻地狱，他也要闯进去，看个分明！

    “闭嘴！我的命，轮不到你来判！我的路，我自己走！”

    电光火石之间，无面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刺客的冰冷算计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焚尽一切的赤红决绝！

    他要撞进去！他要答案！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