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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延阳家，陈屿安睡得不错，起来延阳人都去上班了，手机有未读消息。

    “我不会做饭，你饿了翻冰箱，看着弄，随意一点，玄关有备用钥匙和门禁卡。”

    陈屿回。

    “好的，阳哥，谢谢你。”

    但陈屿安没有走向延阳家那个看着就挺高档的双开门大冰箱，拿着钥匙出门了。

    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一个包吃住的工作，薪酬低一点没关系，他不想这样麻烦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

    不过找工作这种事，实在是急不了，大部分白领工作，他不是没经验就是不可能包住；厂里那些一般得有师傅带，他没那专业技术；有家私人超市，老板说他不嫌弃可以住店铺后的储物间，很小，堆满了货架，连洗漱都得去旁边公园的厕所。

    陈屿安有些犹豫，打算再看看。

    相较之下，QY的柜员销售，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好的一份工作，结果也让他给搞砸了。

    陈屿安总觉得自己冥冥之中其实就是条贱命，即便自己曾经想过要奋力向上，现实也会一巴掌给他扇下去，于是不如就不挣扎了，能咋过就咋过。

    回到延阳家的时候，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陈屿安一天没吃饭，但进了门，坐都没坐一下，好不容易从阳台翻出一把扫帚，开始打扫起来。

    刚扫到玄关，延阳就回来了，手里提着外带的菜品。

    延阳一边换鞋一边问。

    “吃饭了吗？我在步行街那边打包了一点吃食，一起吃。”

    还没说完，看见陈屿安手里的家伙。

    “你怎么在扫地，有扫地机器人，不用麻烦的。”

    陈屿安突然觉得手里的塑料杆很烫手，窘了起来，顺着延阳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台最新的扫地机，他在商区旗舰店的展示区看到过，标价两万多，扫拖一体式。

    比他效率高。

    延阳拍了拍陈屿安的肩膀。

    “洗手吃饭。”

    陈屿安把扫帚归到原处，乖乖去洗手。

    坐在餐桌前，陈屿安看了看，虽然是外带的，但是菜品很丰富，想着昨天吴渊说延阳现在是老板了，结果还得顾着自己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很过意不去。

    “会不会耽误你应酬，阳哥。”

    延阳眉头微蹙，似乎是在想什么，听到这话随口表示没有，递过筷子，接着开了两瓶酒。

    陈屿安本来想说自己不喝酒，但看着延阳已经把杯子倒满了，说不出拒绝的话。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延阳不知道陈屿安今天一天都不在家。

    陈屿安忙表态。

    “我今天出去看了看工作，有几个还可以，应该马上就能找到住处了。”

    延阳喝了一口又冰又汽的精酿啤酒。

    “不着急，你先在我这住着。”

    夹了口菜继续问到。

    “都看了些什么工作？”

    陈屿安捏了捏筷子，突然有种好似在面对自己长辈的盘问，不过读书的时候，延阳就是这样管他的，于是全部照实说。

    延阳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

    “你一直都是做的这些吗？”

    陈屿安到底还是读了大学，找个正经长久的工作，其实应该是不难的。

    “做惯服务业了。”

    陈屿安有些难为情，踌躇几番只能这样总结回答。

    服务业……延阳又想起了那个秃顶男人说的话，拿着杯子的手用了点劲儿。

    他直觉陈屿安没有和自己说实话，一个正常大学生，毕业后的职业经历，怎么看都不该是这样……

    他能肯定八年前的陈屿安不这样，可八年后呢？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把原本熟悉的人变得陌生。

    何况陈屿安昨晚，借着玩笑也说了那句“包养”的话。

    延阳再一次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他突然想起，今年二月回家过年，陪母亲看地方台的一个调解节目，那期的内容很不狗血，只是一个学生控诉老师上课对他的语言暴力。

    延阳记得，那个成年却依然不能逃脱这段青年梦魇的人，发现自己老师不以为意，哭了起来，然后突然不顾调解员的安抚哀嚎到。

    “你毁了我的一辈子！！！”

    那个老师说的到底是什么话，延阳一边回工作消息，一边看，没注意，但他当时听到这句话时，心里确实仿佛踩空一般，想起了陈屿安。

    青春时期的一些经历，会毁了一个人一辈子吗？

    延阳看着此刻坐在对面的陈屿安，开始反复询问自己的这个问题。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在陈屿安的视角里，是不是延阳把他推入了人生看不见的沼泽？

    延阳的心更梗了，仰头又灌了一杯酒。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刚才外面提回的塑料袋中找出那个黑色的袋子，然后拿出两包鼓胀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该买那种，都买了些。”

    陈屿安看过去，粉色的包装，洁白的护翼翅膀，是几包卫生巾。

    ……

    本来还在暗自猜测延阳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看清楚后，脸瞬间就红了。

    “我……”

    声音越来越低。

    “成年后……我就没有那个……过了……咳……”

    延阳听完，先是应了一声，接着也臊了起来，他不清楚陈屿安这种情况，身体发育会有怎么样的变化，一时闹了个乌龙，手忙脚乱把那两包女性用品塞了回去。

    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变得皱巴巴。

    “没事，你可以当鞋垫。”

    陈屿安企图缓和尴尬的气氛，话一出却让场景凝滞。

    不如闭嘴的好。

    延阳低了低头，转移着话题，却问了一个十分需要陈屿安给予准确答案的问题。

    “你那服务业……的工……工作，是非做不可吗？”

    陈屿安有些疑惑，没听懂。

    “得做的，不做不就没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