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灵魂尽头 (第1/5页)

    第一百零四章灵魂尽头

    听见身旁的人起身时衣服摩擦的轻微声响，我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禹湮原本正坐在床榻边穿鞋，许是发现我醒来了，停下动作回头看我：「怎麽不再多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我轻轻摇了摇头，手肘撑着床板将自己的上半身支起来。尽管一夜无眠，浑身的细胞都叫嚣着需要睡眠，但神智却是格外清醒。「我来帮你更衣吧。」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我们成亲这麽多年，我都还没服侍过他更衣。我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世界，当然不信古代封建社会下被大男人主义荼毒的那套「妇德妇道」，而禹湮虽然生X懒散能躺绝对不坐、能坐绝对不站，但显然觉得让别人替他更衣b自己换更加麻烦，这些年来一直遵守着「自己的衣服自己穿」的做派。

    他微微一怔，但似乎很快就理解了我为何会突然心血来cHa0说要帮他更衣，点了点头没有抗拒。

    我穿了鞋，下床走到衣架上拿了他的银白sE战甲和头盔过来，服侍他穿上时虽然已经小心翼翼避免碰到他肩上的伤口，但战甲的重量一压下时，他还是闷哼了一声。

    「很疼吗？」我紧张地问道，生怕他的伤口又裂开。「你这样真的能上战场吗？」

    「就算肚破肠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得上战场，这就是军人的使命。」见我的脸垮了下来，他浅浅一笑，抬手r0u了r0u我的头发安慰道：「放心，我在战场上受过的b这更严重的伤多的是，这只是皮外伤而已。能用这道伤换艾图一条腿，想想也是值了！」

    「他伤了腿，这次作战应该不会亲征吧！」我边继续替他着装边随意问道：「也不知道换谁领军……」

    禹湮静默了片刻，接着才缓缓开口：「昨晚接获了情报，这次赫西特领兵的主将是……耀恩。」

    我闻言手上的动作瞬间一顿。「……确定是他？」

    「嗯，他因为放了你被艾图重责，但毕竟也是个人才，此番应该是给他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吧。」

    「是吗……」我垂下眸子，心中顿时涌起一GU庆幸又难过的矛盾情绪。庆幸的是至少耀恩还活着，还能领兵作战，看来艾图罚他时下手应该没有太重；而难过则是想到禹湮和耀恩这对师徒会有在战场上为不同阵营彼此厮杀的一天，心里就被深深的悲哀和无力包围着。「阿湮……如果……如果他最後落到你手中，你能不能……放他一命？」

    倘若今天换了个立场，是禹湮落到耀恩手上，我没有信心他会让他平安回来。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请求禹湮保他一命，虽然如今的耀恩不仅和我们站在的立场不同了，连人也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耀恩了，但想起他在赫西特军营里放我离开时那绝望又苦涩的神情，我怎麽也不忍心看他Si。

    「我明白。」禹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麽，但我知道他是在给我承诺。他从门帐的缝隙望向外面刚蒙蒙亮的天空，轻叹了一口气：「如果当时我能成功杀了艾图，或许就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拿起正红sE的披风，仔细地替他系上。「你还能从敌营回来就已经是个奇蹟了，艾图那家伙J诈深沉，这麽容易对付也就不会让赫西特强大到如此地步……你自己千万要当心，他处心积虑想杀了你，却又让你从他手中逃掉，肯定是气炸了，下次如果他再抓到你，依他那潜藏的暴nVeX格……」

    Si还算便宜了。後面这句话我说不下去，心脏像被人用力捏着，疼得厉害、疼得快要无法呼x1。

    我好想陪他一起上战场，哪怕根本帮不到他什麽，至少我们在一起，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这麽自私！在赫西特军营时艾图虽然不知道派人动了什麽手脚让我暂时失去武功，但幸好不是彻底废除，不过就算我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身T还是有些疲软无力，我怕到战场上只会成为禹湮的负担，他如果是因为我而战Si，我永远都原谅不了自己。

    「那麽打赢不就好了吗？」禹湮凝视着我的双眼，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尽管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在敌军已和援军会师又没被烧毁粮草的情况下，打赢这场几乎算是Si战的机率根本微乎其微，看着他那双玫瑰sE眸子里流转的温柔坚定，我还是相信他会赢。

    我用力点了点头，嘴边也g起一个微笑。「是啊，打赢就好了！」

    我从一旁小几上拿了把梳子，将他按在床边坐下，自己则跪坐在他身後，一手捧起一绺他已变得乌黑如墨的丝滑秀发，另一手拿着梳子细细地梳理着。「今天我帮你梳头，等你回来换你每天帮我梳。」

    他发出了一声疑似是嫌麻烦的低叹，立刻被我狠狠扯了一下头发以示警告。「为妻子梳头绾发是丈夫的权利更是义务，我让你轻松这麽多年了，你还有什麽意见？」

    「娶了个悍妻，我还能有什麽意见？」他摇头失笑。「好了，你帮我随便紮个髻就行了，我差不多得到外面……」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从背後紧紧抱住了。

    「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我将脸紧贴着他的後背，声音隔着一层坚y战甲听起来有些闷闷涩涩的。「当年在桑国那一战你让我等你回来，现在我依然会等你，你可不能让我失望了！」

    他并没有立刻应下，抬手握住我环在他腰际的手，缓缓开口：「倘若我真的没回来，你……」

    我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然後在他耳边坚定地一字一顿说道：「那麽，我会去陪你！」

    禹湮领兵出征时，我只站在将军主帐的门口远远望着，不敢上前送他，我怕我会一时冲动跟上去，到时反倒成了他的负累。

    他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银甲在yAn光中闪着夺目的光芒，红sE披风随风猎猎飘动，仍旧是俊美如神只的战神姿态。

    上一次见到他出征前的这副模样时，那时的心情和现在的完全不同。还记得那时候我在大军前拦住他，当着众将士的面叫他要对我负责，说会等他回来娶我……现在想想都觉得丢人，当时的我怎麽脸皮就那麽厚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莞尔，嘴角翘起时正好对上禹湮往我这边投来的视线。

    我凝视着他的双眸，缓缓地对他点了点头，他望着我片刻，也点了点头，然後才转回头，看着前方威严而有力地高喊一声：「出发！」

    「夫人，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厨房那里还蒸着馒头呢！」大军离开後，禹湮留给我的一名士兵见我还站在营帐门口没有动，便主动上前询问。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