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真是要命 (第1/2页)

    第五天。

    利筝已经可以正常坐起，能自己用右手拿勺子喝点汤。

    周以翮cH0U出检查报告最底下那张。

    “新的影像和肌电图都出来了，”他说，“神经结构没有断裂，但传导阻滞明显。明斯克的康复条件有限，过几天安排转院。”

    “去哪？”利筝问，汤勺停在半空。

    “苏黎世。那边有家中心，专做臂丛神经损伤的术后康复。”

    利筝看向窗外，脑子里飞快地转——公开指控、枪击……现在离开是个安全的选择吗？

    周以翮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转运通道已经协调好了。”

    他顿了顿，提：“贺戎已经评估过路线和落地后的安控。”

    听到“贺戎”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利筝握勺的手抖了抖。

    正怕着，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贺戎站在门口，手里拿个文件夹。他飞快扫了一眼利筝——脸sE好点了，能自己坐着了——然后朝周以翮点了下头。

    病房里的氛围，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对利筝来说，空气的流向好像都变复杂了。

    她下意识往后靠进枕头。这太荒谬了，荒谬得像黑sE喜剧。任何两个人在这房间里——她和周以翮，或者她和贺戎，甚至周以翮和贺戎，如果他们有必要单独谈什么——都会b现在这样要自然点。

    偏偏这两个男人都一脸公事公办，谁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但不可避免地，她感觉到周以翮的视线落在自己侧脸上。

    贺戎把文件夹递给利筝：“袭击者的背景调查初步报告，还有旁边大楼那个狙击点的勘察结果。”

    利筝用右手接过，翻开。周以翮则走到窗边看外面。

    她低头看文件的动作，一下子扯到了左肩的绷带……

    导致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夜晚。

    也是绷带。白sE的……医用绷带。周以翮用它处理过别的事。那触感曾让她神经末梢都在抗议。

    此刻，肩上这一圈圈东西正在激起同样的不适。

    她的呼x1节拍就快要乱了——

    窗边的周以翮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他转身几步走回床侧，非常自然地俯低，低到她耳边，说：

    “这里的绷带明天就能拆一层。再忍忍。”说话间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垂，“如果你现在乱动，我会让他们给你加一条固定带。”

    “从x口，”他说：“缠过去。”

    利筝的睫毛垂了下来。

    周以翮太知道怎么对付她了。他知道她被什么刺痛，又被什么古怪地抚平。

    见她温顺了些，周以翮直起身，朝贺戎略微颔首：“你们聊。”

    然后拿起外套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的空气这才终于流动起来。

    贺戎面sE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他将手中的文件翻过一页：“狙击点在旁边大楼四楼，西南角那个办公室。现场很g净，没有可用指纹，也没有毛发残留。”

    利筝右手捻着被单，认真在听。

    “弹道重建显示，”贺戎继续，“S击角度刻意避开了讲台上方的灯光桁架，降低二次偏移风险。目标原本是心脏区域，你最后那个侧身导致弹道上移，击中肩部。”

    “查到来源了吗？枪，或者雇佣渠道。”

    “来源目前指向黑市拼装枪。雇佣渠道中断了。”贺戎翻过下一页，“中间人昨晚在一家旅馆被发现Si亡，药物过量。现场处理得像自杀。”

    利筝垂下了眼。

    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基金会那边呢？”她问。

    “卢塞恩基金会发表了一则简短的官方声明——对‘发生在明斯克的暴力事件表示震惊与悲痛’，强调他们‘一贯遵守国际法与道德准则’，并‘相信当地执法机构会查明真相’。”

    他合上文件夹：“他们的法律团队已经开始行动了，主要针对几家最早发布深度解读文章、引用你指控最全面的媒T，发律师函，指控其报道‘存在严重的倾向X误导与未经核实的不实信息，构成诽谤及商业信誉损害’。”

    利筝看向自己无力的左臂。

    “贺戎。”她忽然开口。

    “嗯？”

    “以目前的局面，引入一个足够分量的第三方打破现在的僵局——能提供一个T面的台阶的任何第三方，让基金会在付出一定代价后让事情过去。”

    她问：“你认为谁有兴趣做这个台阶？”

    “b如眼红这条走私线的地下势力，或者想借机敲打卢塞恩的某些国家情报机构。好处是，混乱中你的个人安全压力会骤减。坏处是，局面也许会失控，你可能会变成多方博弈中的一枚筹码，甚至被交易掉。”

    利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假设是这样，那么最后的局面可能是——他们通过无法追溯的渠道，让那件东西意外出现在某个中立第三方的保管机构，然后慷慨地提议物归原主。”

    她补充：“当然也伴随Si亡的可能X——概率未知。”

    “嗯。”

    利筝笑了一下。

    “听起来，”她说，“好像b这次被一枪撂倒在台上，要有趣一些。”

    说完，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看到了另一种结局：她真的Si了。然后，周以翮会怎么做？

    他会很平静地处理完她的后事，回到手术室，继续做他那JiNg密到毫厘的手术。只是某一天，基金会里某个关键人物的名字，会出现在他的某张单子上。

    他会非常耐心。用他神外医生的知识和手感，去研究如何让Si亡过程漫长、清晰、且充满难以避免的痛苦。

    他可能会像准备一百场学术演讲一样准备，会在对方面前保持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礼貌，解释每个步骤的生理或哲理意义。

    但那样的话，她趟进这摊浑水就彻底没了意义。

    利筝眯了眯眼，想起离开拉霍亚那天，在机场，周以翮步入登机通道的背影。

    她喜欢那个画面。

    可如果她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