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大脑三磅重 (第1/1页)

    绷带一圈圈松开。周以翮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手指耐心地在解。他额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

    这个姿态在利筝看来，实在像一只知道自己闯了祸，正低头用鼻子拱主人手心的……大狗。

    她手臂的束缚先松开，然后是脚踝。最后解脖颈时，他动作不太自然，神情也是。

    整个过程中，利筝只是看着他。

    看他低垂的睫毛，看他紧抿的唇。

    也看他如何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做完这些，周以翮倚回了桌边，眼还是垂着，似乎不知该如何继续。

    沉默压着空气，话像说尽了。

    利筝看着他那副样子——一副不知该怎么收场的无措。这感觉很奇怪。

    她不喜欢这种奇怪。

    “我不去明斯克了。”

    话就这么甩了出来。紧跟着话音，利筝已经站起身，两步走到他面前。

    没有停顿，也没有犹豫，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几乎就在她环上来的同一秒，周以翮的手臂也收紧了。力道突如其来，惹得利筝轻轻哼了声。

    他把人往上提了提。面对面，她的脸离他很近，哭过的眼睛Sh漉漉的，鼻尖也有点红。仰头看他的样子，cHa0Sh得毫无防备。

    周以翮的眼神黯了黯。心里那点深不见底的、guntang的什么涌了上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很深地x1了口气。

    再抬头时，“去吧。”他说。

    “该做的事，要去做。”他顿了顿，“我刚才……不是要拦你这个。”

    利筝不再谈这件事。

    “为什么撒谎？”她问。

    唇抿紧的同时，他的眼神明显软了下来。最后那点紧绷从肩头滑走，整个人的姿态忽然变得舒展。

    他看着利筝的眼睛，回答：“在你逻辑乱掉、情绪起来的那几分钟里……”

    他用指节蹭了下她鼻尖。

    “……我看你看得很清楚。”

    利筝稍微拉开了点距离。她想确认那双柔和下来的眼睛，不是她的错觉。

    “一个下流的答案，b一万句道理能更快地把水搅浑。”他像是在笑，“效果你也看到了。”

    利筝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书架停了几秒。睫毛垂下又抬起，然后才转回来看他。

    她摇了摇头。

    有点无奈，有点叹服。

    还有点意识到，人或许就是这样，越是想要保持清醒、划清界限，就越容易被某种更直接、更不容回避的东西给冲开。

    T面往往脆弱不堪。文明也是。它划出界限，但界限之内什么都没有。

    文明和T面都太薄了，底下在涌动的才算结实。

    那些东西可能不够美好，也算不上高尚，但它们有生命力，真实、砸不碎。

    能这么g脆地把她从旁观位拉下来，让她心甘情愿一起直面的人——

    她目前只遇到周以翮一个。

    这个人手里握着手术刀，在手术台上切开头颅，看那些产生“Ai”、“道德”和“痛苦”的神经元如何工作。

    他太清楚了。清楚人的Ai恨多么依赖那几克脆弱的组织，善恶也是。

    他那些哲学书大概也没白读。读到后来，或许让他找到了一个支点，也让他想明白了冲动的形状、强度与时限。

    所以，他刚才的鲁莽才显得认真。

    不，不只是刚才。

    利筝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关系轻松了些。

    “饿不饿？”利筝先开口，语气自然许多：“我回来时在路口那家鱼店买了鳕鱼。”

    “为什么是鳕鱼？”

    他今晚问题实在太多了。

    利筝眨了眨眼，说：“因为它很适合……”

    她笑了：“……现在吃。”

    利筝很快端了盘子出来。鱼r0U边缘煎得金h，边上一堆蔬菜，还有不配套的水果。

    她在周以翮对面坐下，不知道从哪里m0出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收据，翻到背面，低头开始写写画画。

    周以翮吃到一半，抬头看她。“在画什么？”

    “快了。”利筝头也没抬。

    过了会儿，她停下笔，把那张纸转过来，推到他手边。

    上面是一幅小画：

    左侧是大脑，右侧是心脏。心脏的腔室里，是乱七八糟纠缠在一起的线团。

    在这之间，有个箭头，从左边指向右边。

    画下方，是行潦草的小字：

    “前者大概能解释后者，但后者显然不打算讲道理。”

    周以翮看着那张纸，餐叉停在半空。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纸上的字移到她脸上。

    利筝迎上他的视线，眼睛很亮。毕竟她刚做完一件有点幼稚又非得完成的事。

    周以翮什么也没说。他放下餐具，拿起那张纸，仔细对折成一个方正的小块，然后收进了自己的衣袋。

    “我去洗澡。”她说完就站了起来，转身时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等她洗完澡躺进被窝时，周以翮还在客厅。

    外面有水声，有放轻的脚步声。她现在心里很静。先前那些纷乱的念头还在，但没再追着她撵。

    直到她迷迷糊糊快睡着，床边才陷下去。

    利筝没睁眼。她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缠上去，腿搭在他腰间，脸埋进他肩窝。

    一个又一个的吻，没什么章法地落在他x口、锁骨，喉结。手滑进他的睡K，刚探下去就顿了顿——他已经y了。

    周以翮轻x1了口气，把她拢住。黑暗里看不清脸，他的吻落下来，先是额头，然后是眼皮，鼻尖，最后才碰到嘴唇。不急，和她刚才相反。

    利筝被他这温吞的节奏弄得难耐，腰肢往上蹭了蹭，想去够他。

    周以翮低低笑了声，把人搂进怀里慢慢r0u。

    那手法r0u得利筝筋骨sU软，舒服得直想叹气，可那空虚也被搅得更散，更难以忍受。她被吊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忍不住贴着他又动了动。

    周以翮察觉了，故意放缓了动作，手掌贴在她敏感的侧腰，就是不往她最想被触碰的地方去。

    他低头，嘴唇擦过她肩膀，“嗯？”

    利筝被他弄得难耐，焦躁得想咬人。她偏过头，对着那近在咫尺的肩膀，张嘴就咬了下去。

    周以翮闷哼一声，肌r0U绷紧，没躲。他又笑了，手掌也终于动了，这次是r0u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