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英雄 (第1/2页)

    当天晚上老吴回到家，客厅的灯一打开只见屋内凌乱的像是刚刚被小偷洗劫过，沙发上有成堆的待洗衣物，茶几上除了满载烟蒂的烟灰缸以外还有至少一打以上捏扁的空啤酒罐。走到厨房，洗碗槽里虽然没有油腻的碗碟，但是垃圾桶里却横七竖八塞满了超商的微波便当盒和泡面保丽龙碗。

    厨柜里的餐具摆放的井然有序，小碗套在大碗里，盘子也按照尺寸整齐的叠成塔状。在最靠近柜门的地方有三个茶杯，大、中、小，由左往右排列。大的是喝茶的保温杯，中的是白底蓝花的细致磁杯，小的是儿童用的塑胶马克杯。

    老吴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罐发霉的果酱和半颗失去水份的包心菜，另外还有一罐啤酒孤零零的站在最里面的角落。

    老吴盯着那罐啤酒看了三秒钟，最後还是关上冰箱，打开水龙头用手掬水喝了几口，之後就回到客厅，坐在那一堆已经微微发出酸腐臭味的衣服旁边一根接一根的cH0U起香烟。

    「长官，上面已经说不要你查，你就不要再查了嘛！为什麽跟局长吵架？你不怕他真的把你开除喔！」

    今天下午老吴丢下那句狠话步出警局的时候，小李追在他後面这样问道。

    老吴知道，他对这起命案莫名其妙的执着已经引起不少人的侧目。有人说因为Si者是锋腾企业的独子，老吴是要藉这个机会拍夏振堂的马P，替自己找个有钱有势的靠山，好为日後升官发财做准备。也有人说他还忘不了三年前的荣耀，想把这起轰动全国的大案给侦破，再拿一张荣誉奖状或者成就勳章，风风光光的退休。

    升官发财？风光退休？哼，这些对老吴来说都不是值得付出这麽大心力去争取的东西，真正的目的埋藏在他心里，世界上没有人猜得出来，他也懒得花力气向众人解释！

    用力把cH0U了一半的香烟捻熄，老吴站起来穿过客厅推开一扇房门，打开墙上的开关，明亮的光线马上从天花板上的吊灯流泄出来。从房内的摆饰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一间小男孩的卧房，同时这里恐怕也是目前这间房子最乾净整齐的地方。

    书桌上有一个车子造型的蓝sE时钟，塑胶壳钟面上贴了一张飞机贴纸。书桌正前方的墙面挂了一大张软木板，上面有彩sE笔胡乱涂鸦的五颜六sE线条，和一张用透明胶带贴住的学校课程表，纸头的一角已经因为胶带脱落翘了起来。另外还有一张小孩手绘的月历，在八月二十四号的框框上用红笔打了个大g，上面用幼稚的字迹歪歪倒倒的写着───我的生日。

    老吴打开书桌的cH0U屉，在铅笔、橡皮擦和吃剩一半的熊熊软糖包装袋下面压了一个相框，他把相框拿出来，里面是一张三个人的全家福照片。照片里老吴穿了全套警服，戴着警帽站在右边，左边是一位留着中长卷发的nV子，一个小男孩夹在他们中间咧嘴大笑，双手还拿了一张印有国徽的奖状，上面写───

    吴芳翰小队长办案有方，功勳卓着，特颁发年度优良刑警奖状，并记功一次。

    因为拍照时闪光灯反光的关系，在角落左下角留下一道白光把hsE打印的日期遮盖住，可是依稀看得出来年份是三年前。

    老吴用右手食指缓缓抚m0照片中男孩的脸庞。他还记得以前每天下班一推开门，鞋子还没脱男孩就会冲过来喊着要爸爸抱，但是现在．．．

    捧着相框走回客厅。照片中的那张奖状还裱在玻璃框里，就挂在电视机上方的墙壁上。一年前老吴的太太几乎每天都要把玻璃框擦一遍，所以总是亮晶晶的，可是现在挂在墙上的玻璃框不但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正中央还划过一道闪电般的裂缝。

    老吴一直以为只有金钱和权力会腐化人心，但是在亲身经历过之後才知道，原来荣誉也会把人从天堂推入地狱！

    被冠上「优良刑警」的头衔之後，老吴的职位没升，活动却增加不少。

    因为「雌雄双煞」犯案累累太过恶名昭彰的关系，所以在那之後他上节目谈查案经过；去医院看望受伤员警，并且在记者猛烈的镁光灯交相拍S之下接受家属感激涕泪的道谢；除此之外，他还受邀回到警察学校以追捕「雌雄双煞」的经过做实案演说。

    每一次活动之後就是歌功颂德的聚餐，宴会上不可避免大家都要向他这位英雄敬酒。

    「大英雄！来、来、来，喝一杯。」

    「为民除害！敬酒、敬酒。」

    「抓雌雄双煞不容易喔！佩服、佩服！」然後又乾掉一杯。

    奖状挂在墙上，老吴却泡在酒里。一天又一天，一杯又一杯。渐渐的他发现，回到家儿子不再愿意让他抱。

    「爸爸身上好臭！」儿子捏着鼻子说。

    有一天临睡前太太问他：「能不能跟局长说不要再参加那些活动？你已经好久没在家吃晚饭了。」

    「好，明天我就跟局长说。」老吴醉醺醺的答应。

    但是第二天他并没有向局长提出要求，因为才刚踏进警局就接到电视台的电话，他又被邀请上谈话节目去了。

    如果只是聚会喝酒，晚一点回家还不是严重的问题，麻烦的是老吴的酒量不好，酒品更差！在劝了好几次没有得到回应之後，有一天，老吴的太太终於发火了。

    「每天都弄到三更半夜才回家，你到底在外面做什麽？」

    「应酬，你知道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