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苍空之颜（２４） (第1/2页)

    深夜里的看守所寂静得像座Si城，犯人全都安份守己地躺在床上，狱警在监控室里光明正大地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其中一间房的铁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身影就这样悄然出现在门口。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席娅跳下床一把抱住站在门口的人。

    「嗯。我们走吧。你父亲应该已经把船弄到手了，你怎麽来的就怎麽走吧。」

    「你不让我再来找你吗？」

    「怎麽会？只是得等风声松点再来。」

    「那就好。」

    怪盗Ｔ的手一扬，一张卡片飞过不大的囚室，cHa入斑驳墙壁砖块的缝隙之中。

    怪盗Ｔ劫狱的新闻引起社会哗然，什麽时候只偷东西的小偷也兼职劫狱了？这算是受刑人的佳音、Si刑犯的一线生机吗？

    只有柳绦悦知道，除了这一桩，怪盗Ｔ还g过数起不为人知的案子，何需大惊小怪。那张卡片，与其说是招摇过市的表现，不如说是针对她的私人讯息。大意不外是，无论你抓几次，我都会不厌其烦的把人劫走。

    亲手抓到的人就这麽被放走，心情总是有些不畅快，更不用说那位逃犯大摇大摆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还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让她心头窝着一把雄雄的怒火。

    「你怎麽进来的？」

    「监狱我都能自由来去，你这里算得了什麽。」

    狂妄的语气让柳绦悦皱起眉头。没有臭小偷的帮忙，她怎麽可能来去自如？

    「她不知道我来这里。她大概以为我已经在回家的船上了。」

    「她」是指谁，柳绦悦自然是知道的。

    「有客人在，柳小姐还往外拨电话，不会太没礼貌了吗？」

    柳绦悦停下手指的动作，悻悻地把手机塞进cH0U屉里。

    「有何贵g？」柳绦悦往後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席娅。

    席娅站起身，四处打量着办公室内的摆设，这里朴素得不像一家企业领导人该有的办公室模样，更像个刚升职的经理办公室。

    「有些话想当面和柳小姐谈谈。」

    「我不觉得我们有任何交集需要谈话。」

    「交集？没有吗？」席娅挑衅地笑着。「那就当我话多，有些事不说出来，我会觉得很难过。」

    柳绦悦既不鼓励也不反对地静待席娅的下一步。

    「柳小姐知道摩根家族成为海盗的原因吗？」

    柳绦悦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知无不言。「听说你们的祖先曾经任职於荷兰东印度公司，因为被上司诬陷，一怒之下杀了上司才落草为寇。」

    虽然有成语听不太懂，但席娅还是Si撑着。「差不多是这样吧。」

    「摩根小姐。」柳绦悦深深地x1了口气，压下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难得你在逃亡途中还cH0U空过来造访，时间宝贵，我们还是说重点吧。你总不会是特地来回顾历史的吧？」

    席娅微微一笑。「柳小姐对自己家的历史是否也像对我家的一样熟悉呢？」

    「刚才我说了你家的历史，不如现在换你来说说我家的。」

    柳绦悦说完之後，便看到席娅的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突然觉得後悔。她好像不该给她这个舞台的。

    「从前从前有一个姓林的海盗，残暴嗜血，当他第一次踏上这块土地的时候，遭遇到强烈的抵抗。纯朴的土着没有先进的枪Pa0，只有笨重的刀，所以没有抵挡住海盗的入侵。那个姓林的海盗霸占了土着的土地，还用土着的血和着泥土修补自己的船。」

    「等等。」柳绦悦举起手打断席娅的话，「请容我唤回你的记忆，我家姓柳不姓林。」

    席娅x有成竹地笑了笑。「我才说到一半，耐心点。後来那个姓林的海盗被当时的政府围剿，他的孩子被姓柳的手下收养长大……」

    「你在暗示什麽？」

    「我以为我是直说。」席娅故作惊讶状，「你不是侦探吗？我想我已经给够了线索。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吗？不要以为你b我高尚到哪去，回去看看你家私人博物馆里的古董，上面可全都是染过血的。」

    「那又如何？至少我们现在是正正当当的做生意。」

    「噢？这我可不敢这麽肯定。」

    挑衅完揶揄完，席娅拍拍PGU就走人了，留下柳绦悦怔怔地坐在办公室里头。

    这是席娅的报复，柳绦悦心知肚明，可是，她却不得不吞下这个苦果。每年祭祀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除了柳姓袓先外，还有一个袓先牌位，无巧不成书地正是姓林的。以席娅的个X，她不会编这麽一大篇谎言，为的只是让柳绦悦心里不痛快。她会这麽说，必定是有某些根据。

    从那天起，柳氏企业里头再没有柳绦悦的身影出现，在经过父nV俩彻夜长谈之後，柳振帆重新执掌柳氏企业，从他铁青的脸sE看来，那晚是场不欢而散的交谈。

    柳绦悦站在休馆的柳氏私人博物馆最大的展场里头，被古sE古香的瓷器包围着。瓷器易碎难保存，除非是有心人悉心呵护，才能度过上百年的岁月，例如故g0ng里的文物，以倾国之力维护。但这里拥有数量堪与国家博物馆b拟的瓷器。以前柳绦悦只觉得自家先祖大概是个附庸风雅的商人，现在站在这里却隐约地闻到血腥味。

    人类对地球海洋的认识远不如外太空，正如柳绦悦对自家历史的关心远远不及对摩根家族的。在与海盗周旋的时候，她做到了知彼却忘了知己，以致於最後让敌人给了她难堪的一击。幸好她的父亲并没有对她遮遮掩掩，这让她找回了一点尊严，至少在她的家族里还有一个人不以自家历史为耻，而且对她坦诚以告。

    离开柳氏这顶遮yAn伞，柳绦悦能在这人生沙漠里走多远呢？这是她对自己的疑问，也是她接下来要证明的另一件事。离开了柳氏企业，她便无需再考虑所谓的公司前景，也不必再为员工利益与自己的正义感冲突而挣扎。

    但是，在面对挑战之前，她需要整理一下心情，找出下一个起点在哪里。

    她拉起脚边行李箱的手把，在走出博物馆之前戴上墨镜。一趟长途旅行，或许可以稍稍拯救她那迷惘的心。

    柳绦悦成了无业游民。这个消息叶思桐後知後觉地从小报杂志上得知。原本并没什麽大不了的，她们之间的交情又不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之上。但接下来的事实却让叶思桐震惊了。柳绦悦失踪了。

    她潜入柳绦悦的高级公寓，那里只剩下豪华的家俱，空无一物的衣柜，显示着主人已经搬离。再到柳家别墅，属於柳绦悦的香闺同样地成了与客房无异的房间。

    当她已经习惯了Si对头游走在她的生活时，那位大小姐竟然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甚至连事先告知都没有。太不懂礼貌了，这可不是大家闺秀应该做的事。叶思桐的心情从迷惑到不甘，紧接着便是愤怒。收了她的礼物就不告而别，这可是她第一次送礼物给人，怎麽可以用这种结局收场？

    如果她想找到柳绦悦，最快的方法是透过叶知秋那无孔不入的现代科技。可是，她的手指在按下拨出键之前停住了。她知道这通电话拨出後会发生什麽事，家里那两只小的会知道她和柳绦悦的关系。上次在码头，她刻意的不让叶落塘看到柳绦悦的脸，为的就是不让那两个人八卦。

    她收起手机，决定靠自己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