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说不清道不明 (第1/1页)

    利筝闭上眼，试图沉浸于这份安稳之中。可那份一直盘踞在心底的、关于明斯克之行的担忧，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周以翮越是沉默，他刚才那压抑怒气的模样就越是清晰。他因不确定的过去而如此。那如果他知道同去的人是贺戎，如果他知道她和贺戎之间那些理还乱的过往……

    利筝想到这，环住周以翮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

    他脚步未停，问她：“怎么了？”

    “……没事。”利筝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背里，声音闷闷的：“有点累，头有点疼。”

    他们走出了白露森林。

    在第一个街角，周以翮将她放下。旁边是家药房。

    他出来时，将小纸袋递给利筝，里面是支薄荷软膏。

    “自己涂。”他说。

    没有帮她拧盖，没有亲手为她涂抹。他就站那里，等她自己完成这一切。

    利筝抬眼看他。他站在半米外。

    她又看向不远处的露天咖啡座，那里坐对正在分享甜品的恋人，nV孩笑着将一勺蛋糕喂到对方嘴边。

    回观她和周以翮。这沉默实在难熬。

    利筝擅长很多事：擅长在拍卖会上连续加价b退对手，擅长从旧物裂缝里找出填补历史的杂料，更擅长在男人失去理智时迅速cH0U身离去。

    可周以翮不一样。这段关系的重量，让她那些惯用的轻巧伎俩，都显得不合时宜。

    一个多月前的画面闪现——贺戎双手撑在桌沿，眼睛盯住她，说：“你不如直接问，我们这次会不会ShAnG。”

    她当时用一句玩笑挡了回去。

    但在这时，这景，在周以翮的注视下，那个问题扎进她心里，胡乱戳刺。

    心动吗？那种熟悉的x1引，失去思考的纯R0UT交缠。

    于是她的脑子更乱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本就是纵情声sE的人，那些“想要却恪守执念”的说法，实在是自我矫饰时的产物。

    她对贺戎未熄的yUwaNg是真实的，她不想对周以翮撒谎也是真实的。这两种真实在脑里反复冲来撞去。

    她需要和周以翮谈谈，却不确定该如何开启这个关于忠诚与yUwaNg的危险话题。

    而他现在的疏离和不自然，显然也源于此，在森林cH0U出之后，某些猜忌已经无法掩饰。

    “好了？”他问，打断了她的出神。

    她点头。他不再牵她，也不再看她，径直走向马路对面即将收摊的市集。

    这里人cHa0渐散。周以翮在几个摊位前停留，要了食物、要了酒，还要了花，是她喜欢的，但也是他能最快带走的。

    他和摊主们的交流并不顺畅。摊主们热情地用法语招呼，他只能用简单的单词回应。

    利筝看着周以翮因为语言隔阂，显得笨拙又认真地搜罗着这些日常东西。心头那点杂乱被冲开了些，嘴角带上点弧度。

    周以翮正好拎着纸袋和那束花转身，捕捉到她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他脚步微顿，瞥了她一眼。

    “摊主要收摊了。”他平淡地解释。

    “周以翮。”

    他看向她，等待下文。

    “刚才那个问题，”她目光落在远处最后亮着灯的几处摊位，“不是在那种情况下，能好好回答的。”

    他嘴角似乎向下抿了下，语气里带点未消的余怒：“哪种情况？在你意乱情迷，连话都说不清的时候？”

    “是。”

    她承认得g脆，反而让他有些意外她的直接。

    “在我被你弄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你问我另一个男人是谁。这不太合适。”

    “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问b较好？看着你们相谈甚欢的时候？还是等他下次约你的时候？”

    利筝有些愣住。周以翮这咄咄b人的一面让她陌生。

    她试图理解这背后的意味。或许正因为他惯常的克制筑得太高，此刻的失态才格外真实……？

    她m0了m0周以翮的手臂，一个示弱且不具攻击X的姿态。

    “现在问就很好。”她说。

    她选择说出部分真相，一如既往。

    “他叫贺戎，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协调官，也是……我很多年的旧识。我们在谈文物追索的事。公事。”

    关于前男友的身份，她终究无法在这刻说出口。那段过往既有未竟的遗憾，又有重逢的悸动。这些想法不是谎言所能承载的，而真话又太像一把开了刃的刀，此刻交出难免会伤及彼此。

    她尝试将对话引向更安全的领域，却也抛出一个真实的试探：“但如果你问的是，他对我来说是否特别……”

    她挽进他的臂膀，“周以翮，能让我在这种时候想着要如何解释，而不是一走了之的人。你认为能有几个？”

    周以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刚才的情绪消失了，变回那种她熟悉的平静。

    “一个都嫌多。”他声音低缓，“我假设这个人是我。”

    这话语却毫不平静，每个字都是ch11u0的宣告。利筝心头一跳，复杂的情绪浮上心头——她好像亲手解锁了他冷静外壳下的另一面。

    他忽然问：“你的这位旧识，他清楚我们在一起吗？”

    “我没特意说明。”

    “现在特意一下。”他语气平静：“发个信息。”

    利筝脸上的浅笑凝住了。这要求越过了她的某条界线。

    她需要周以翮的在意，但不需要这种形式的宣告主权，尤其是在她与贺戎关系复杂、且涉及公务的当下。

    她不能发这条信息。她自己有私心。

    利筝轻轻摇头，声音依然软：“这会显得很突兀。”

    “你刚才在思考什么？”他问。

    “嗯？”

    “在我提出要求后。”他捏紧了手里的纸袋，“你在权衡。权衡告诉我，和不告诉我，哪个代价更高。”

    利筝不再试图用柔软姿态蒙混过关。

    “我在想，你需要用一条信息来确认，或者保证什么。”

    “我不需要保证。”他说，“但我想知道你犹豫的原因。”

    他补充：“如果是纯粹的公事，你不会犹豫。如果是纯粹的旧识，你也不会犹豫。”

    “利筝，让我困扰的不是他，是你面对他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医院。这个意外打断了两人间紧绷的气氛。

    周以翮接起电话，简短应了几句。挂断后，他看向利筝，“医院有个紧急会诊。”他说，“我们晚点再谈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