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难听的法式布鲁斯 (第1/1页)

    利筝回到他的公寓。屋里窗户大开，风呼呼直吹进来。

    她关好窗，独自吃完已经微冷的晚餐，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太安静了。这种安静让她听见太多杂音。

    她需要出去走走。

    她披上外套走进夜sE。这个时间点的城市里，街道是另一重意义的剧场。

    她漫无目的地走，眼里掠过街景，也掠过形形sEsE的人生片段。

    餐馆里，一对年轻男nV身T前倾，眼中只有彼此，那热切几乎溢了满桌。

    酒吧门口，一群朋友g肩搭背地唱着难听的法式布鲁斯，口水沫溅到彼此身上，引来互相的笑骂。

    更远处，一对白发老人挽着手臂，步履缓慢。他们没有交谈，就那样安静地走着。

    利筝在一家面包店前停下。玻璃映出她的样子：一个穿白sE外套的nV人，看起来什么都有，又或者什么都没有。

    人不能什么都要。她很清楚。这个道理她二十岁就懂了，可三十岁依然会为此在夜里独自徘徊。

    路灯将树影投在路上，那景象有点寂寥。

    她往前走，走过喧闹的地下厅，走过已经打烊的书店，等回过神来时，皮提耶医院已经矗立在眼前。

    她仰起头，望向那片由许多窗格组成的立面。那像座为安抚生命焦虑而构筑的巴别塔。她笑自己显得悲观，或许是那点酒JiNg作祟，又或许是心里那点贪婪害的。

    周以翮就在其中的某盏灯下。她不知道具T是哪一扇窗，这种感觉很奇妙，一个人离你如此之近，却又被隔绝在一个你不知该如何进入的世界里。

    但这种距离感在此时又是恰好的。

    五楼，医生办公室。

    周以翮刚结束关于复杂脑血管畸形的紧急会诊。

    他松了松领口，想起离开时利筝站在原地的样子。回去时，那份晚餐应该已经凉了，不知道她吃了没有。

    他走到窗边，想借由夜景换一换思路。手指刚搭上窗框——

    然后，他看见了利筝。

    就在对面街口，她微仰着头，视线落在建筑的中段，像在数楼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没有去整理。

    她走到这里需要二十分钟，显然不是顺路。

    她是循着他来的？这个认知让他抿住的唇角微微松动。

    很快，他看见利筝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按了几下，然后将手机贴在耳边。

    周以翮下意识m0出自己的手机。屏幕漆黑，安静躺在他掌心。没有新信息，没有新来电。

    所以，她站在他所在的医院楼下，拨通的是别人的电话。

    周以翮静静站着。他听不见她的声音，但他读得懂她的姿态——那放松的状态，那用鞋尖轻点地上石子的动作，都显示出电话那头是个让她感到熟悉自在的人。

    他看到她的嘴唇在动，说的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

    他看见她挂了电话，在原地又站了会儿。最后她转身，双手cHa进外套口袋，慢慢走向拐角处。

    周以翮在窗前站了片刻，然后把手机收好。

    他拿起外套，关掉办公室的灯。有些问题难在电话里追问，有些画面值得当面厘清。

    今晚很适合散步，很适合在回家的路上把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

    他选了条小路，更近。没几分钟就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追上了她。

    “迷路了？”

    利筝闻声转过身。见到他，她脸上有点讶异，“你……”她一时语塞。

    周以翮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走到医院楼下，却不上来。是打算让我猜谜，还是你自己也没想明白？”

    他明显情绪不佳。利筝张了张嘴，又咬了下唇：“我就是走走。”

    周以翮点点头，像是接受这个说法。但他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无所遁形：

    “走到我工作的地方。打了个电话。”

    利筝的眉心明显蹙了下。

    “你看见了。”

    “嗯。你的身影很显眼。”

    利筝听出他话里的意味——她的出现太过刻意。

    他们又并肩走了几步，旁边大道传来救护车的鸣笛，朝医院去了。

    “走到这里，是因为想见我，还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待着？”他问。

    利筝抿了抿唇。“都有。”

    周以翮颔首，“那个电话呢？也是‘都有’？”

    利筝忽然反应过来他在给她设套。

    “那个电话是打给老朋友的。从小认识。他刚找到一份关键文件，过几天会来巴黎。”

    周以翮的脚步没有停顿。但他整个人的状态松弛了几分。这个答案显然b预想的要好——他以为会是贺戎。

    利筝将他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她知道自己该趁这个机会说些什么。

    “至于贺戎……”她适时停顿，果然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再次集中，“我和他确实有过一段。”

    抛出这部分真相后，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现在是工作关系。”这句话被她说得足够笃定：“去明斯克是为了正事。他是国际刑警的人，我避不开。”

    利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周以翮思忖片刻，“三个问题。”

    他声音平稳：“第一，上次你凌晨回来，外套口袋里的纸条，是他的联系方式？”

    利筝点头：“是。”

    他继续：“那天餐厅后，你和他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让利筝想避开视线，但周以翮的手已经托住她的下颌，不容闪躲。

    “我们回了中心局。”利筝知道他要的是前因后果：“那天我原本只是路过中心局，碰巧遇见他。他说有家餐厅的炖牛r0U不错，就一起吃了顿饭。主要是交换线索。”

    “我们？”他重复道，音调没有抬高，却让利筝心头一紧。

    她面上仍维持着镇定，纠正：“我和他。”

    周以翮失笑，像是看穿却不愿点破。他没有问他们在餐桌上是否叙旧，没有问为什么公事要去餐厅边吃边聊。

    他最后问：“为什么分开？”

    利筝深x1一口气。这个问题她完全无法诚实：“他要的多，我给不了。”——我给不了他正常的Ai，竟然会想在亲密时用锐物刺穿他的x口。

    周以翮听完，再次颔首。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重新迈开脚步。

    “明白了。”他说。

    利筝望着他的侧影，庆幸的同时，心里莫名一空。她以为会迎来新一轮的质询，但周以翮只是选择了停止。

    走出一段路后，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在我们这段关系里——”

    他侧头看她，目光清明：

    “我要的，不会b他少。”